秦风这番话说完之后，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
骆建设坐在自家的卧室里，手机贴在耳边，整个人靠在床头，另一只手捏着眉心。
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想着把秦风堵死在这个问题上，让他自己开口答应收手。
可秦风把党校那位"老师"搬出来之后，他后面的话就全接不上了。
那句话是谁说的？
哪个层次的领导人说的？
骆建设不可能不知道那话的分量。
他要是张嘴反驳，那就是自找不痛快。
骆建设沉默的这几秒钟里，心里的火一直在翻，但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角度喷出来。
秦风的态度放得足够低，从接电话第一句"骆书记您好您好"开始，到后面"您的提醒我一定会放在心上"，全程恭恭敬敬的，没有一点顶撞的意思。
可就是这么一副恭敬的样子，把骆建设所有想说的话全堵回去了。
"嗯……秦风同志能这么想就好。"
骆建设的声音明显比刚才矮了一截，那股冲劲被什么东西泄掉了，变成了一种勉强维持的体面，"不过做事情还是要注意方式方法，该稳的时候要稳一点，不要操之过急。"
秦风在电话这头连连点头，声音里带着那种晚辈受教的诚恳。
"骆书记说得对，我一定注意方式方法，后面推进的时候会更加稳妥。"
电话挂了。
骆建设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的时候看着屏幕，脸上那表情说不清是恼怒还是无奈。
他本来以为秦风会辩解、会解释、甚至可能会顶几句，那样他就有发挥的余地了，可以顺势加压让事情往他想要的方向走。
可秦风一个字都没跟他顶，从头到尾在认同他、感谢他、尊重他，最后还把他捧成"经验丰富的政法老同志"。
骆建设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哼秦风还是在哼自己，翻过身去把被子往上拽了拽，闭上了眼。
秦风这边挂了电话之后，脸上那副恭恭敬敬的表情瞬间收了。
他伸手拿起茶几上那支笔，翻开旁边那本摊着的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在上面写了"骆建设"三个字，然后在名字旁边画了一道横线，横线末尾写了一个小小的"1"字。
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秦风合上本子放回茶几角落，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半截他也不在乎，喝完把杯子放下了。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窗外的月光照在地板上铺了一层薄薄的亮斑，秦风靠进沙发里把两条腿搭在脚凳上，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个电话他知道不是最后一个，骆建设只是第一个，后面还有没有其他人会打进来、什么时候打进来，秦风都不急。
他放出去的东西别人接不住，那只能证明他放的还不够多。
今晚的电话秦风接得舒坦，至于骆建设怎么辗转反侧，那就是骆建设自己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