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光线很暗，只有门缝和窗户破洞里透进来几道光，光束里浮着细细的灰尘。
空气里一股陈旧的霉味，混着泥土和烟火气，这屋子估计都没透过风。。
“谁呀？”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屋子深处慢慢传出来，紧接着是拖着鞋的脚步声。
一个老人从暗处走出来，头发花白，穿了件旧衣服，肘部磨破了，露着里面的絮状物。
背有些驼，一手扶墙，一手搭在门框上，眯着眼打量门口的人。
秦风抬脚迈过门槛，站定后微微弯下腰，声音放低了些：“老人家，我是咱们县的县委书记，今天来调研。我看您这房子都破成这样了，村里没给解决吗？”
老人的手抖了一下，目光从秦风脸上移开，落在地上。
“解决了……解决了……是我不要……”语速突然快起来，像是急着把这句话说清楚，“是我不要的，真的是我不要的，不怪村里。”
说话时眼神是涣散的，人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怕哪句话不够真实，得自己先强调一遍。
秦风注意到他说的是“是我不要”，不是“没人给”。
没急着追问，停了一下：“老人家，别怕。李成宇已经被带走了，他手下那些人也跑不了。”
稍微停顿了一下，“你们有什么事儿，大胆说出来。只要是相关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秦风脸上停了一会儿，打量着他，琢磨着这话能不能信。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合上了。
手还扶着墙，指尖微微颤着，像在某个牢门里关得太久了，还不确定门外是不是真的安全了。
老人家哆嗦着手，还是不敢相信秦风的话，以前也有不少当官的来进行所谓的调研，还有人举着摄像机。
自己当时嘴贱，这些大干部问了自己以为一切都安全了，然而等人走了，才是噩梦的开始。
经历过前几次的教训，这个老人再也不敢相信这些所谓的大官了。
没啥，真是我不要的，不关别人的事，最终老人开始没有说出来。
秦风可以看出来，这个老人已经心死了，他对镇政府，县政府已经死心了，他就靠一口气在熬着，希望在有生之年能看头上的大山被推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