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森凛闭上眼睛,白濑冬花的脸渐渐从那份黑暗里浮出来。
从整体上来看,白濑冬花的性格其实并不算是什么很麻烦的类型。
冷淡,疏离,平静,死气沉沉,心思重——这是她的外壳。
这层外壳并非一天建成的,而是从那些数不清的日日夜夜里一块一块地垒起来的。
在那层外壳里,每一块从复杂的经历里搬来的砖都压得很实,砖缝里灌满了名为痛苦的水泥,干了之后连锤子都砸不动。
而幼稚,别扭,忧虑,热情似火,孩子气,则是她的内核。
啊....
影森凛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正所谓“早熟的人必定晚熟”。
用这样的话去形容白濑冬花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因为童年的过度高压,让她有了完全不符合当前年龄段该有的成熟外在;而又因为那些被压在最底层,还没来得及长出来的天真,使得她又拥有了一个完全没怎么成长的内核。
整个人矛盾的宛如一棵被人种在小盆里的大树,盆太小,土太少,根扎不下去,枝也伸不开,就那么憋着,憋了一年又一年,憋到树皮都皱了,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这样的人,该怎么去“处理”成一个正常人呢?
很简单。
影森凛睁开眼,镜子里那张脸也跟着睁开,目光落在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只需要弥补一点童年的亏空,做一点只有小孩子才有可能做的事,就可以了。
不过,也不能太小孩子气——因为那样对于她而言会显得太无趣。
毕竟那层外壳已经穿了太久,偶尔脱下来,试试轻松点的风格,透透气还可以.....但你要是让她穿着“痛衣”去逛街,她自己肯定会受不了的。
要把控好度,既要让她觉得这些东西新奇,又要让她感到怀念....
嗯....通俗点来讲,就像是给一个从小家境就不怎么富裕的人,买了个健达奇趣蛋一样?大概就是这么个感觉。
要让她拾起过去不得不放弃的东西。
接着,再给她一个可以持续支撑,安慰自己独自走下去的理由,不断的给予她帮助与抚慰....
嗯,先疗愈痛苦,再调整性格,大概就是这么个思路。
没办法,毕竟那点痛苦又不是一天长出来的,自然也不可能一天就消下去。
白濑冬花需要的不止是一颗止痛药,还要有一根拐杖。
让她在腿还没好利索的时候能自己撑着走,不至于好不容易才站起来,然后就摔,一摔就再也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