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术室的窗子没关严,风灌进来,窗帘飘起来又落下,像什么东西在反复叹气。
我把画布从画架上取下来,卷好,塞进书包。
第二天把它带回了家,和那三个奶茶杯子放在一起。
月死的时候,我没有去找她的遗物。
我知道就算去找,也找不到真的。
她这辈子都在藏。
她藏得太好了,好到连死亡都找不到她。
我听说她是在自己的房间里消失的,房间里到处都是纸,写满字的纸、画了涂鸦的纸、折成纸飞机的纸,但没有任何一张纸上有她的名字。
她连死都要把自己藏起来。
然后,就只剩下圆了。
朝雾圆。
我的唯一。
我不敢想她。
“不敢”不是害怕的意思,是字面意义上的,我不允许自己去想她。
因为每次想她,就会想起她是唯一还活着的那个人,而我在想到这件事的时候,心里会先松一口气,然后才涌上愧疚。
那口气松得太快了,快到我来不及阻止自己。
那是在冬花的葬礼上。
不,冬花没有葬礼。
她的父母把她带走了,说“不需要麻烦各位”。
所以严格来说,那不是葬礼,只是我们几个人在教学楼后面的角落里,放了一束花。
圆站在我旁边,那天她罕见的穿了黑色的衣服,头发用黑色的皮筋扎起来。
她没哭,只是一直看着那束花,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变成了石头。
然后她说:“凛,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不正常。
但我跟着她走了。
如果我知道她要告诉我什么,我会不会跟上去?
会。
因为不管她告诉我什么,我都会跟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