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刚瞧见折子,说是年富打了胜仗,心情大悦,临时起意说要来用膳。翊坤宫却像是早已算准了他会来一般,连这些极费功夫的菜式都准备好了。
难不成华妃比他这个皇上还更早知道年富打了胜仗这个消息?否则这些要耗费大半日的菜怎么会出现在午膳桌上?那他这后宫岂不是成了一个筛子,人人都能递消息进来?
皇上眸色沉沉看向华嫔,淡笑开口:“这些菜都是最费功夫的,你定是后半夜就起来,盯着他们做的吧?”
华嫔浑然未觉其中深意,只当皇上心疼自己,连忙笑道:“皇上吃的东西,臣妾不得不看着呀。”
皇上面上仍挂着笑意,看着桌上的菜,语气听不出情绪,缓缓说道:“吃顿饭都要你这么费心,朕真是舍不得。”
华嫔听到这句话,更开心了,连忙给皇上亲手盛了一碗鸡汁羹,“为皇上做事,臣妾甘之若饴。”
一席膳食用罢,皇上初至翊坤宫时的好心情消散得无影无踪,反倒积了一肚子火气。
只因席间华嫔不停在一旁旁敲侧击,屡屡恳请皇上为侄子年富也加封个爵位。话里话外若是自己现在不给年富爵位,年羹尧就要亲自递折子上来求封。
皇上表面无奈同意,心中对年氏一族的怒气又浓重了几分,一门三爵位,难不成年府上下人人都要讨得一份爵位封赏?果真是野心不小。
回到养心殿,想起华嫔求取爵位急切的模样,皇上心底烦闷更甚。思绪不由自主飘向了听雨轩的安陵容。放眼这六宫之中,所有妃嫔入宫侍奉,皆是一心为家族谋划前程。
唯独安陵容从未主动张口和他向家里求过一官半职,满心满眼,从来都只是他这个人罢了。两相一对比,心中那份落差与偏爱便愈发浓烈。
皇上沉吟片刻,决意把被自己抛之脑后许久的甄嬛再度抬出,用以制衡日渐张扬的华嫔。正好甄嬛与华妃不睦,刚刚赵之垣又弹劾了甄远道,一举两得了。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苏培盛,语气淡然吩咐道:“去把莞常在传过来。”
一转眼,夜色沉沉,寝殿内静谧安然,安陵容与皇上并肩卧于床榻之上。皇上以胳膊肘撑着枕畔,单手支着头,另一只手闲散轻柔地捻弄着她垂落的青丝,忽然轻声开口:“陵容,你可愿意协助皇后与华妃一同打理后宫诸事?”
安陵容本阖着眼眸,睡意正浓,听闻这话骤然睁开双眼,抬眸看向身旁的皇上。
皇上浅笑着温声安抚:“你不必惧怕华妃,朕会让敬嫔与你一同理事,有她陪着,华妃也不会单单针对你一人。况且还有朕在,总不会让你受了委屈。”
安陵容轻轻抿了抿唇,柔声回道:“嫔妾并非畏惧华妃娘娘,只是自知家世低微,唯恐行事不周办不好差事,反倒惹得皇上心生厌烦。”
皇上听罢低朗轻笑几声,语气满是宠溺:“遇事若有不懂,朕便过几日派一位懂的嬷嬷在你身边侍奉教导,你有不会的就问她。我们陵容这么聪明,自然学什么都快。再者休要妄自轻贱自身门第,朕已然下旨,将安比槐擢升为正四品知府了。”
听到这,安陵容一个激灵翻身而起,眼睛瞪圆像只猫一样,“皇上什么时候又封了父亲?”
皇上笑道:“前些日子,封你为嫔位的时候一起封的。怎么样?陵容惊喜吗?”
安陵容娇滴滴的看向皇上,害羞的点了点头,缩到皇上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那皇上给嫔妾指派嬷嬷下来,会不会不合规矩呀?”
皇上才不管那个事,他这个人就是爱之欲生,恨之欲死的性子。他若喜欢一个人,别说一个嬷嬷了,十个八个也能给。
“无妨。”
听到这,安陵容这才放下心来。
“既然皇上不嫌弃,那嫔妾愿意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