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嫔拉着安陵容的手,细细打量她,见她面色红润、眼波清亮,显然是身子调理的不错,眼底漾开真切的笑意:“许久不见妹妹,姐姐真是想念。还没谢过妹妹,时疫里给咸福宫送来的口罩与艾药,真是解了我燃眉之急。”
安陵容笑着反握她的手,语气亲昵:“姐姐跟我还客气这些。”
敬嫔亲昵的用指尖轻轻拂过她旗头旁垂落的松石流苏,笑着拉她一同往前走去。安陵容望着她,轻声问道:“我许久没见温宜,不知她近来可好?”
“可不是许久没见了。”敬嫔眉眼间漾开温柔笑意,“这小孩子一日一个模样,短短时日里,竟足足长了好些,眉眼都长开了些,也会咿咿呀呀地学着说话了。”
安陵容眼中立刻浮起惊喜:“哦?果真吗?那我待会定要去瞧瞧,莫不是我一眨眼没见,她便要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敬嫔被她逗笑,嗔怪地轻拍了她一下:“你呀,净是胡说八道。正巧今日妹妹得空,你随我回咸福宫,我让御膳房多备几个菜,咱们姐妹一起用膳,也好庆祝你晋封嫔位。”
安陵容故意歪着头,眼波一转,语气带着几分促狭:“那我可要天上星星炖月亮,再加一碟金箔裹的龙须凤爪,姐姐可舍得?”
敬嫔笑着推了她一把,嗔道:“去去去!尽说些没边儿的,你再这样,我可不准你踏进咸福宫的门,别把我这宫里吃穷了!”
两人说说笑笑间,已并肩走到了景仁宫门前。
一进门便瞧见齐妃百无聊赖地歪坐在上首,见安陵容与敬嫔一同进来,她立刻眼睛一亮,撇着嘴扬声开口,话里带刺:“呦,这不是新晋的娴嫔吗?如今升了位份,架子也跟着大了,连请安都要晚来一步了?”
安陵容依着规矩给齐妃行了个礼,抬眸时笑意温和:“齐妃娘娘说笑了。臣妾瞧着殿中还有不少姐姐未曾到齐。若是臣妾迟到了,岂不是现在没到的姐姐都也是迟到了。臣妾愚钝,不曾记得请安时间更改啊。”
齐妃被噎得一滞,脸上立刻挂了几分不悦,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安陵容此刻心情正好,也懒得再跟她纠缠,浅浅一笑,便扶着侍琴的手,到自己新的位置坐下,只当她方才的刁难是耳边风。
过了片刻,各宫嫔妃才陆续姗姗来迟,甄嬛瞧着比从前更清瘦几分,眼下有些青色,华嫔面上带着几分被降位的郁色,这次她倒不是最后一个来的了,因为富察贵人才是最后一个来的。
待众人都来齐,皇后才扶着剪秋的手从内殿缓步而出,目光扫过下方立着的妃嫔,心底幽幽叹了口气——这宫里本就不算热闹,一场时疫过后,又少了好几张熟面孔,看着愈发冷清了。
她先看向富察贵人,语气温和:“富察贵人,你如今怀有身孕已有四个月了吧?身子可还好?”
富察贵人闻言立刻娇声应道,面上带着几分被关怀的得意:“多谢皇后娘娘体恤,嫔妾身子一切都好,只是近来总想吃些酸的,想来是胎里的孩子馋了。”
皇后闻言笑着点了点头,又把目光转向了安陵容:“娴嫔,你近些日子身子养得如何?”
安陵容连忙起身行礼,姿态恭谨:“多谢皇后娘娘关怀,嫔妾一直按张太医的方子喝药调理,身子已经好了大半。”
皇后满意颔首,又照例叮嘱了几句话。请安礼毕后,众人依礼告退,三三两两结伴往外走去。
养心殿内,皇上翻阅着手中奏折,龙颜大悦,朗声笑道:“好!年富果然不负朕所托,一举平定卓山之乱,果然是虎父无犬子!”
说罢他放下奏折,侧头看向身侧侍立的苏培盛,随口吩咐道:“今日午膳,朕便去翊坤宫用吧。”
苏培盛见皇上心绪畅快,连忙赔着笑脸奉承回话:“这份巧的,方才翊坤宫的人刚派人来请过呢。”
皇上闻言点了点头,批完手头上的奏折,便起身迈步,带着苏培盛往翊坤宫去了。到了翊坤宫,殿内早已布下满满一桌精致膳食。
案上一道道菜色皆是耗时耗工的功夫菜,鲍鱼烩珍珠莹润鲜亮,鱼肚煨火腿汤色乳白,鲨鱼皮鸡汁羹香气浓郁,每一样都要耗费大半日工夫方能成席。
皇上望着这满桌精心备下的珍馐,疑心病悄无声息地又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