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皇上猛地将茶杯重重搁在桌案之上,声响沉闷,眉宇间已然染上不耐。
皇后见状连忙放缓语气,委婉进言:“此事终究是因华妃而起,若是半点惩处都无,怕是沈自山那边…”
皇上闻言心头积郁顿起,语气带着几分愠怒沉声开口:“沈自山?他有什么事就直接奏上来,朕身为一国之君,难道还要给他们什么交代吗?”
皇后没料到皇上反应这般激烈,当即噤声垂首,不敢再多言语。
皇上见她这般模样,心中怒气稍稍平复,轻叹一声,终是松了口摆了摆手:“罢了,明日朕亲自下旨,便降华妃为华嫔吧。”
皇后闻言心中稍稍有些安慰,面上浮起一丝浅淡笑意,柔声福身道:“那臣妾便先行告退,皇上日理万机,千万珍重龙体,切莫熬夜劳神。”
皇上只不耐地摆了摆手,懒得多言。
皇后见状不再多留,敛了神色,从容躬身退出养心殿。
殿外廊下,剪秋瞧着皇后眉宇间并未半分喜色,反倒沉郁凝重,小心翼翼安慰:“娘娘,皇上已经降了华妃位份,咱们也算如愿了。”
皇后脚步未停,面色冷然:“只要前朝年羹尧权势不倒,年家根基稳固,华妃的位份早晚能复原。”
剪秋闻言,看向皇后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心疼,默默紧随皇后身侧。
这边刚将皇后打发离去,殿中余留几分压抑沉闷的气息。
苏培盛躬身立于案前,小心翼翼上前回禀:“皇上,娴贵人在殿外候见。”
皇上听罢,疲惫地长叹一口气。接连处理前朝时疫要务、后宫旧案纠葛,早已身心俱疲,换作旁人求见,他定然直接回绝不见。
可来人偏偏是安陵容。
心念微松,皇上当即大手一挥,语气褪去倦意、添了几分温和:“让陵容进来吧。”
不得不说,皇上选择见安陵容,委实是最正确不过的选择。此刻的安陵容,当真为深陷时疫烦忧的他,带来了天大的好消息。
安陵容缓步踏入养心殿,身姿温婉,对着御座之上的皇上盈盈屈膝行礼。礼数方行至一半,皇上连忙开口:“快起来,不必多礼。”
安陵容应声直起身,眉眼含着浅浅笑意,语声清亮,带着几分雀跃的喜讯:“皇上大喜,太医院张太医潜心钻研数日,已然调配出可根治此次时疫的良方。”
皇上闻言双目骤然一亮,连日积压的烦闷一扫而空,目光立刻落在紧随其后的张太医身上,急切追问:“果真?此方可有试过,疗效如何?”
张太医连忙上前跪地叩首,神色恭敬恳切:“回皇上,确有实效。微臣已选取五名染病的宫内太监、宫女试用此方,众人连服两剂,高热渐退,上吐下泻的症状尽数缓解,身子已然渐渐好转。”
喜讯落定,皇上心头大石彻底落地,朗声大笑不止。他凝神打量着张太医,笑着开口:“朕若是没记错,你是为娴贵人调理心悸旧疾的太医吧?”
“正是微臣。”张太医俯首应答,字字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