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里菊花开过,皇上见木芙蓉开得娇艳,特意移了两株名贵的重瓣木芙蓉栽在门前;前些日子,又移了棵红腊梅树过来。”
“如今门口早已栽得满满当当,哪还能再种白梅树,怕是听雨轩门口的土都要被刨松了吧。”
皇上垂眸想了想,望着她柔声笑道:“确实在理,看来是这听雨轩门口地界太小,委屈了朕的陵容,朕该早早赏你搬去主殿,才配得上你。”
说罢,他便乖乖站在原地,张开胳膊,任由安陵容掸去他肩头、衣摆上落的细碎雪花。
随后牵着安陵容的手,缓步走入内殿,坐到殿内那处专属他的坐榻上。
他懒懒倚靠在绵软的锦枕上,长长舒了一口气,卸下满身疲惫,闭着眼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宠溺:“年关将至,你父亲在江南,跟着提督办事政绩不俗,朕打算给他升一官半职,也借着这个由头,给你晋一晋位分。”
安陵容闻言,面上没什么表情,亲手接过云祺递上的热茶,斟满一杯,双手递到皇上手中,一副不在意的模样:“这是皇上的决断,陵容不敢妄议朝政。”
皇上接过茶杯,轻抿一口,对着安陵容挤眉弄眼,“后宫之中,嫔妃自是不得干政,可在这听雨轩里,朕不是帝王,只是你一个人的夫君。”
“妻子同自己的夫君说几句贴心话,聊几句家事,向来都无碍。”
安陵容闻言,面颊瞬间泛起一抹娇俏绯红,眉眼含春,娇羞地抬眸瞥了皇上一眼,柔声娇嗔:“皇上胡说什么呢,尽取笑陵容,讨厌。”
这一番娇态,惹得皇上朗声大笑。
皇上说笑罢,朝苏培盛摆了摆手。
苏培盛心领神会,陪着满脸笑意,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恭恭敬敬递到安陵容面前。
安陵容抬手打开锦盒,只见里面满满当当,全是锃亮的金锞子、金瓜子、雪白银锭,堆得十分扎实。
“留着。”皇上眉眼温和,柔声叮嘱,“眼下年关将近,朕下令各宫节省开销,赏银减半,怕你份例不够,手头拮据,这些银两你收好,平日里赏给下人、打点用度,宽裕些。”
安陵容看着满盒金银,眼底满是暖意,当即弯眼笑出声,娇怯地扑到皇上身侧,柔声撒娇。
另一边,碎玉轩内。
淳常在与甄嬛并肩闲坐,说说笑笑,气氛轻快。
淳常在正笑着,无意间垂眸,瞥见坐在下首、衣着寒酸,一味陪着讪笑的浣碧,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心底暗自鄙夷,暗道什么卑贱出身的东西,也配凑在跟前。
她转瞬收回目光,好似没看见一般,依旧凑着甄嬛,笑嘻嘻开口:“对了姐姐,昨日我去侍寝,我就好奇皇上他……身上到底白不白呀?”
甄嬛一听这孩童般无忌的戏言,当即被逗得笑出声,放下手中为皇上缝制的寝衣。
“然后呢?”
淳儿绷起圆圆的小脸,学着皇上平日里端着帝王威严的模样,一本正经、故作严肃地开口:“你怎的今日总盯着朕看?可是喜欢朕身上金龙出云的纹样?这寝衣是娴贵人亲手绣制,朕可舍不得绞下来给你。你若喜欢,便去内务府织染局,命织造匠人按此纹样,另做一件便是。”
听到这,甄嬛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僵住,再也挂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