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碧被噎得脸面尽失,再待下去只会自取其辱,只得咬着牙起身,简单收拾了随身物件,赌气搬去了碎玉轩的偏殿——那正是皇上今早特意指给她的居所。
待到浣碧的身影彻底走远,消失在殿外廊下,甄嬛再也撑不住,扶着桌沿失声痛哭,声音满是悲凉与寒心:“我掏心掏肺待她,处处包容纵容,竟亲手养大了一头野心勃勃的狼。”
身旁的流朱与浮香连忙快步上前,一左一右轻拍着她的脊背,柔声宽慰劝解。
哭了片刻,甄嬛忽然骤然收住哭声,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底却已然褪去悲戚,只剩深深的警惕与凝重。
“不对劲……”
她沉声思绪飞速翻转:往日在圆明园时,皇上还当众斥责她粉花配绿鞋,俗不可耐。怎会时隔不久,便忽然对她另眼相看?”
“再者昨夜,就算是她当值伺候,我又怎会睡得那般沉死,半点动静都察觉不到?”
甄嬛心头一凛,瞬间想通关键:“她定然是暗中给我下了安神迷药!可她一个贴身丫鬟,从何处得来这般药?又是何时暗中勾结了宫外或旁人?”
一念及此,甄嬛后背骤然泛起一层寒意,浑身都泛起凉意。
细思极恐,浣碧既能悄无声息给她下迷药、又设计蛊惑皇上,促成一夜荒唐。若是幕后之人存心歹毒,让浣碧暗中下的是致命毒药,那自己此刻恐怕早已不明不白枉送性命。
她不敢再往下深想,当即看向流朱,语气凝重又急切:“你亲自去查,细细摸清浣碧这些日子私下都与什么人往来接触,半点蛛丝马迹也不要放过。”
流朱神色一凛,立刻重重点头,领命退下前去查探。
景仁宫内,皇后端坐榻上,指尖缓缓捻着一串菩提佛珠,眉眼平和,听着江福海躬身回禀完碎玉轩的所有事,面色始终波澜不惊,看不出半分喜怒。
剪秋侍立在侧,满心忐忑,小心翼翼上前,低声开口问道:“娘娘,如今满后宫都在议论纷纷,您不担心吗?”
皇后垂着眼眸,眼睫都未曾抬一下,“阿弥陀佛,你忘了当年四阿哥生母,是什么下场了?”
剪秋闻言,心头骤然一惊,恍然大悟,放下心来,再也不敢多问一句。
养心殿内寂静无声。
太医上前小心翼翼为皇上诊脉,片刻后收回手指,躬身拱手回话:“皇上龙体康健,脉象平稳,并无大碍,一切安好。”
皇上面色阴沉淡漠,淡淡颔首,挥手示意太医退下。
是谁?华妃还是皇后?
随即沉声吩咐:“苏培盛,去查。”
苏培盛连忙躬身领旨,快步退出去着手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