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棋眉眼弯弯,笑着上前搀住安陵容,柔声:“小主也同奴婢一同去瞧瞧吧。”
安陵容点了点头,起身跟着云棋走了出去。只见云棋端出一盆提前备好的清水,一半是昨夜积攒的露水,一半是当日新取的清水,兑在一起便是鸳鸯水,轻轻放在烈日之下暴晒。
不过片刻,水面便凝出一层极薄的水膜,众人拿着银针轻轻往水中掷去,谁的针浮在水面,投下的影子越发好看,便意味着谁乞得的巧越多。
院里站着好些丫鬟,其中有几个生得面生,安陵容并不认得。她心里淡淡一想,认不认得也无妨,横竖不过多添几枚赏钱罢了。
那几个面生的丫鬟悄悄抬眼,打量着安陵容的神色,见她面上温和并无半分愠色,便放下心来,开开心心排着队伍,依次往水中投针乞巧。
安陵容静坐在廊下,看着一众十三四岁的少女叽叽喳喳嬉笑玩闹,眉眼间也不由得染上浅浅笑意。
正这时,敬嫔带着贴身侍女缓步走了进来,望见眼前这番热闹光景,笑着开口:“呦,陵容这里倒是好生热闹。”
安陵容正要起身行礼,敬嫔连忙伸手按住了她,温声道:“不必多礼。我本是来寻你同去宫中乞巧宴会,只是时辰尚早。看她们投针乞巧,倒也有趣。这般女儿家的玩意儿,我已是许多年不曾见过了。”
她顺势在一旁坐下,轻叹道:“提早去了宴席又有什么意思?满殿表面客套,暗地里尽是刀光剑影,反倒叫人心凉。不如在这儿清闲片刻。”
安陵容莞尔一笑,看向敬嫔身后立着的贴身丫鬟,柔声说道:“你也过去一同玩吧,也算凑个乞巧的好彩头。”
那丫鬟是敬嫔的贴身丫鬟,性子同敬嫔一般,沉静拘谨,闻言向自家主子,不敢擅自上前。
敬嫔含着笑意颔首:“去吧。整日跟在我身边闷着,也着实无趣。今日在你娴小主这儿,便去讨个巧,看看能不能赢下那份彩头。”
侍女腼腆一笑,屈膝行了个礼,便也走到那群丫鬟中间,一同参与投针乞巧去了。
安陵容和敬嫔两人坐在廊下,静静地看着这群在深宫之中,难得展露真心笑颜的宫女们。
不过须臾,院中乞巧投针便圆满结束,一位身材高挑的宫女,成功赢下了安陵容准备的应巧彩头。一众宫女齐齐屈膝谢赏,随后便各司其职,恭敬退下。
诸事完毕,安陵容带着云棋,与敬嫔并肩一同,前往九州清晏赴宴。不多时宴席便正式开席,光景与往日并无二致,照旧是繁文缛节,歌舞酒食。
待到宴席行至过半时,曹贵人面露难色起身行礼,“皇上,臣妾有事,想先行告退了。”
皇上抬眸,例行问道:“什么事这样惊慌?”
曹贵人蹙眉道:“方才宫女来报,温宜又吐奶了。”
华妃连忙起身,装做惊讶的样子,假惺惺的开口,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皇上叹了口气,嘱咐曹贵人让太医照顾好温宜,今夜自己去华妃的清凉殿瞧瞧温宜。华妃当即面露喜色,忙起身恭恭敬敬谢恩。
殿内众人皆知华妃这是借着温宜公主为由头,暗自为自己争宠。可众人虽心如明镜,却也只能看破不说破,默不作声。
宴席过后第三日,安陵容正伴在皇上身侧,于坦坦荡荡殿内对弈下棋。
殿外候着的苏培盛,面色凝重慌张,快步走入殿内,躬身对着皇上恭敬启禀:“皇上,华妃娘娘差人来回话,温宜公主方才又开始不停吐奶,身子越发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