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贵人闻言回过神来,连忙应声:“是啊是啊,我特意新换了个懂几分拳脚功夫的贴身丫鬟叫珠儿。原先的桑儿,如今在我房里打下手。”
话音落下,她像是借着说起下人来冲淡心底的恐惧,便打开了话匣子,开始滔滔不绝地细数宫里新旧丫鬟做事勤快与否,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二人刚走到宫墙拐角,忽然一声尖锐凄厉的女子惨叫骤然划破寂静夜色。
富察贵人吓得浑身一颤,死死攥紧安陵容的手,慌忙缩到安陵容身后,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安陵容听着这凄厉哭喊,声音格外耳熟,轻声安抚:“富察姐姐莫怕,这声音听着,倒像是丽嫔娘娘。”
众人连忙快步上前一看,只见丽嫔双手紧紧抱着脑袋,脸色惨白失魂落魄,嘴里喃喃疯语:“别过来,不是我……不是我,别过来,别找我……之前的事是…指使我的!”
一旁的华妃面色铁青难看,沉沉冷眼打量着状若疯癫的丽嫔。待目光扫到安陵容,还有吓得缩成一团、像只鹌鹑似的富察贵人时,她当即冰冷的视线直直看向周宁海。
周宁海瞬间会意,立刻就要上前制住丽嫔,伸手想捂住她的嘴,免得她再胡乱疯言,说出些不该牵扯旁人的话来。
宫道那头,沈眉庄与甄嬛缓缓现身,二人对视一眼,心知逼疯丽嫔的计策已然得逞。此刻丽嫔神志错乱,口中胡乱攀扯过往旧事,句句隐隐牵扯出往日做下的亏心勾当,暗指背后有华妃授意。
甄嬛当即跨步上前,有意与华妃言语周旋,存心阻拦她将丽嫔带回翊坤宫。
就在此时,安陵容忽觉身后泛起一阵刺骨寒意,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腥冷气息自身后急速掠过。她下意识转头望去,瞳孔骤然一缩,只见一个长发披散、白衣曳地、身上似染血痕的身影,悄无声息从暗处飘然而过。
富察贵人当场吓得失声尖叫,慌忙躲到安陵容身后,浑身止不住发抖。
云棋、侍琴,连同富察贵人新换的那位珠儿,立刻快步上前将二人护在当中,神情紧绷,警惕地环视着四周动静。
丽嫔见了这白衣身影,本就疯癫的神智彻底崩裂,越发凄厉地尖叫不止,疯狂乱撞,连周宁海带着几名太监一时都难以将她强行制住。
安陵容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一手稳稳将富察贵人护在身后,另一只手悄然从发髻间拔下那支梅花银簪,悄然握在掌心。
好啊,还嫌眼下的风波闹得不够大是吗?甄嬛竟把手算计到自己头上来,那今日便索性让她尝尝什么叫鸡飞蛋打。
转瞬之间,那长发白衣的鬼影又悄然飘到华妃身侧,华妃心性刚硬,半点没被这幻象唬住,满心只想着赶紧处置了丽嫔这个祸根。
紧接着,那鬼影调转方向,再度朝着安陵容与富察贵人扑来,显然将二人视作了下手目标。可惜,这一次,她着实找错了人。
安陵容抬手执簪便朝来人刺去,堪堪偏了几分没能正中要害,只在对方身上划开一道浅浅血口。那人吃痛,硬生生憋住声响,不肯露出破绽。
一旁的侍琴挺身挡在安陵容和富察贵人身前,牢牢护住二人不退半步。前方的云棋早已掏出那荷包改制的流星锤,闭着眼大喊着朝鬼影袭来的方向奋力抡砸,只听得几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暗处那人受了力道,忍不住溢出几声压抑的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