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甄嬛是全程知情,还是被身边人暗中帮衬遮掩,已然无关紧要。她才是最终得益者,说她不清楚此事那怎么可能呢?
摸清底细的那一刻,皇后虽面上震怒,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勾起一抹笑意。她从容整理好仪容,即刻动身前往养心殿,把这桩事细细禀报给皇上,暗中不动声色地引着皇上往甄嬛刻意欺君的方向去想。
皇上听完皇后慢条斯理的禀报,放下手中的折子,脸色沉得如同乌云,周身戾气骤起,半晌未曾言语。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甄嬛,心底竟藏着这般弯弯绕绕,竟敢欺君罔上,联合太医回避承恩!
她难不成是心有所属还是对朕有所不满?真是可笑,朕乃当今天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她小小一个甄嬛算什么东西,竟然敢将朕拒之门外?
滑天下之大稽!
皇后垂首立在一旁,眉眼低顺,全然一副端庄大方、不置可否的中宫模样,静静等着皇上决断。
良久,皇上猛地抬眼,眸中翻涌着滔天怒意,声音冷得刺骨,朝着殿外厉声唤道:“苏培盛!”
苏培盛连滚带爬进殿,匍匐在地,心惊肉跳:“奴才在。”
“传朕旨意,”皇上字字诛心,没有半分转圜,“太医院温实初,欺君罔上、勾结妃嫔、伪造脉象、蒙蔽圣听,即刻赐自尽,其三族尽数连坐,绝不姑息!”
苏培盛浑身一颤,连忙叩首:“奴才遵旨!”
皇上胸口起伏,怒意难平,看向虚空,语气决绝冰冷:“甄嬛心思诡谲、欺瞒君上,革去莞常在封号,降为答应!”
殿内一片死寂,皇后依旧垂首而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面上却半点不露,只静静候着,不发一言。
消息很快传到翊坤宫,华妃听闻始末,当场气得半死。昨日宫宴上皇上还当众盛赞年家军功,她本心情大好,此刻这份得意与欢喜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华妃攥紧帕子,脸色阴沉至极,暗自咬牙冷笑:好你个甄嬛,竟敢在本宫面前耍花招!果然是心思深沉,你给本宫等着!
时日一晃而过,章弥毕竟是太医院院首,用药精准稳妥,不过三五日光景,甄嬛身上的虚病便渐渐痊愈,敬事房按例挂上了她的绿头牌。
但皇上对她心存芥蒂,怒气未消,刻意有意冷落,也不曾翻过她的牌子。
没办法,又熬过半月光景,甄嬛被降为甄答应,每日被都众人针对,纵然她机灵聪慧,靠着自己巧言善辩的嘴躲过几次,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华妃若要找你茬,你再怎么辩解也没有法子,于是一连好几次都被抓住把柄,罚跪罚抄写宫规,也算是和好姐妹沈贵人同病相怜了。浣碧则因言行不当,目中无人,被华妃掌嘴三十,险些破相。
内务府也在上面的授意下越来越敷衍,饭都是些冷硬馊菜,就在甄嬛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皇上这夜才终于翻了她的牌子。
此番被翻牌子,没有从前杏花微雨的诗情画意,没有初遇时的另眼相看,连安陵容都比不上,只像宫里所有妃嫔一般,任由宫人用被褥一卷,悄无声息地送往养心殿。
甄嬛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是该暗自庆幸,皇上终究还是翻了自己的绿头牌,并未彻底将自己厌弃冷落;还是该屈辱遗憾,自己如今竟落得与宫中寻常妃嫔别无二致,只能这般被被褥一裹,草草抬往养心殿。她总觉得冥冥中,事情不该这样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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