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开口。
想叫皇上把刘武速速召回京城。
想问陛下,那武儿怎么办?该给武儿封为什么?
想问他曾经不是说过要将虎符留给她,好让她一辈子安心吗……
可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死死堵住,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因为她清晰地感觉到,身后薄太后那双冰冷如刀、带着杀戾的目光,正死死钉在她身上,一瞬不瞬,警告意味昭然若揭。
只要她敢再多说一个字,眼前这根最后紧绷的弦,便会立刻断裂。
窦漪房浑身发冷,唇瓣颤抖,最终只能将所有话、所有委屈、所有困惑,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站在角落里,狼狈、茫然、无助,像个彻底被抛弃的人。
到此刻,她依旧不知道,自己藏了几十年的身世底细,已经彻底被掀在了阳光之下。
就在满殿死寂、刘启捧着虎符叩首领旨的刹那,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又尖利的呼喊,人还未到,声音先一步撞进殿内:
“父皇——!父皇!”
声音清脆又带着几分骄纵,一听便知是馆陶公主。
下一刻,一道明艳夺目的身影风风火火冲了进来。
馆陶公主生得极是艳丽,唇色嫣红,一颦一笑都带着天生的贵气与咄咄逼人的光彩。她的美是明艳张扬、极具攻击性、一眼便能压过全场的艳色,如明珠映火,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一身石榴红撒花宫装衬得她肌肤胜雪,珠翠环绕更显骄矜贵气,只是此刻那张艳丽的脸上,只剩满脸惊惶与慌乱。
她前一阵子一直在京郊行宫别苑游玩散心,远离宫中纷扰,图个自在快活,这才许久不曾入宫。
原以为宫中一切如常,父皇身体康健,母后安稳居中,太子弟弟也一切顺利,她只管在外自在享乐便是。
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不过短短几个月光景,一回来便是天翻地覆。
一进殿,馆陶便被殿内压抑得窒息的气氛狠狠一呛。
一眼望去,父皇躺在榻上面色惨白、气若游丝,早已没了往日帝王威仪;母后僵在一旁,钗歪裙乱,满面茫然无措;祖母薄太后脸色冷沉如冰,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而太子刘启跪在榻前,双手捧着虎符,泪流满面。
整个长信宫,像是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狠狠砸过,狼藉又悲怆。
馆陶公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那一身张扬逼人的艳色,此刻也黯淡了几分。
她怔怔站在原地,瞪大了那双艳丽逼人的眼眸,整个人都懵了。
不过短短几个月。
她不过是去行宫陪驸马度了一趟蜜月。
怎么……怎么一回来,一切就都变成了这个样子?
父皇怎么会病得这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