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的失望,比愤怒更让她心惊。
“朕还有政务要处理。”
刘恒丢下一句冰冷的借口,脚步匆匆,几乎是逃一般地转身离去。
他不敢再留。
再看她一眼,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揭穿所有谎言,怕自己不得不面对——
那个他爱了一辈子的窦漪房,真的变了。
殿门重重合上,窦漪房独自僵在原地,浑身冰凉。
她望着空荡荡的大殿,清晰地意识到:
这一次,她是真的做错了。
东宫这边,刘恒与薄太后相继离去之后,殿内宫人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发出半分声响。
刘启挥退了所有人,独自一人守在床榻边,一步也未曾离开。
从日头正盛,到夕阳西下,再到夜幕低垂、月亮高挂枝头,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着,牢牢握着栗妙人微凉的手,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苍白的小脸上,眼底是化不开的疼惜与自责。
直到深夜,被宫人强行灌下汤药的栗妙人才轻轻蹙了蹙眉,缓缓睁开眼。
一睁眼,浑身便传来撕裂般的疼——膝盖火辣辣地刺痛,小腹隐隐坠涨,连四肢都酸软得抬不起来。她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渐渐清晰,一眼便看见守在榻前、满眼红血丝的刘启。
他眼底布满疲惫,下巴冒出淡淡的青茬,显然是整整一天一夜未曾合眼。
栗妙人喉咙一哽,所有的委屈、恐惧、疼痛在这一刻尽数涌了上来,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湿了枕巾。
她虚弱地往他身边挪了挪,声音细弱发颤:“殿下……”
刘启立刻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她轻轻抱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动作轻柔得像是捧着一碰就碎的珍宝。
“我在,妙人,我在。”
感受到他温暖坚实的怀抱,栗妙人再也忍不住,埋首在他胸口,放声哭了出来,小手紧紧揪住他的衣襟,整个人都在发抖:“殿下……我好疼……我好怕……我怕我们的孩子没了……”
“不怕,不怕了,都过去了。”刘启低声哄着,一下一下轻拍她的背,声音沙哑得厉害,“是我来晚了,是我没护住你,往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