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符用指甲刮了刮缝隙里的微尘:“深度虽然不大,未曾贯穿整块石板,但边缘的碎石已经开始松动了。这底下有东西在动。”
中午时分,王鹏拎着铁尺赶到了现场。
他半蹲在裂纹边缘,用粗大的指尖轻轻按压了一下裂纹的缝隙表面,确认周围的土壤并未出现明显的翻动迹象。
站起身来后,王鹏抬起靴尖,平稳地把裂纹边缘几块松动的碎石重新拨回了原处,未曾做额外的标记。
林修贤按剑走过来,低声问:“老王,这裂纹看着诡异,要不要立个木牌提醒大伙儿?”
王鹏摇了如铁铸造般的头颅:“立牌子反而引人猜忌。顺其自然便是。”
没过多久,有个不知名的后生在石板附近插了一根削尖的细木棍作为标记。
木棍斜斜扎在石板边缘的松土里,棍身微微倾斜着。
过了两天,有人注意到木棍的位置虽未曾移动,但木棍一侧映照在地表上的影子,比起另一侧要显得深沉晦暗得多。
像是那部分地表下方,正在源源不断地吸收着来自天地的热量。
太上哨塔周围的棚架下,开始有不少散修私下低声议论起来。
有人猜测那块石板与落地的片段属于同一套古老大阵的构件,解体后被遗弃在不同位置;也有人坚信石板上的刻字根本不是历史记录,而是一道沾满鲜血的绝密警告。
一个骑着一匹瘦马的老散修路过缓冲区,放慢马蹄看了一眼落地的片段,又转头看向干河床石板的位置。
他在马背上咳嗽了两声,含糊不清地吐出一句:“那根桩子也快要倒了。”
说罢,他一扬马鞭,骑着瘦马沿着干河床向南疾驰而去。
随后的几天里,那道落地的片段边缘,开始陆陆续续渗出全新的灰白色颗粒物。
那些颗粒物的分布形状,顺着旧阵基残迹的走向缓慢向外延伸扩展。
陈符沿着那道颗粒延伸的痕迹一路走过去,赫然发现那痕迹的终点,竟直勾勾正对着干河床中央那块刻字石板的位置!
落地的悬浮片段位于这条隐形直线的北端,而刻字石板则位于南端。
两者之间连接成了一条笔直的连线,穿过了干涸的浅滩和平整的碎石地表,未曾因为地势的起伏产生一丝一毫的偏转。
王鹏坐在桌案前,在地图边缘将这条线的走向细致记录了下来。
他未曾落笔画成实线,只是用狼毫笔蘸着淡墨,点了几个间隔均匀的墨点作为参考标记。
张铁凑过来看着地图,摸着脑门问:“老王,这一北一南连成一条线,到底是个啥意思?”
王鹏收起狼毫笔,将纸页吹干:“意思是对方的规矩定好了。北边是起点,南边是终点,这条线上的东西,迟早要被清理干净。”
叶楠一身青袍,从塔门内侧缓缓步出。
他顺着干河床踱步前行,走到石板旁边停下脚步。
叶楠弯下腰去,伸出手将那根插在石板边缘的细木棍拔了起来,平稳地翻了个面,随后重新扎回了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