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负责在此地主持防务的大统领,则是一位长年在塞外行走的准仙帝初期散修强者。
当日午后,当那一股粘稠、混杂着陈年铁锈气味的灰白色雾气,开始如同潮水般顺着黑石寨下方的荒凉山脚慢慢弥漫爬行上来的时候,这一位面色枯槁的准仙帝统领,在看清了雾气最核心那一尊体型庞大的模糊巨影之后,便已经彻底明白了这场战斗的结局。
“全部给老子撤!顺着后山的密道往北海的方向跑!谁也不许回头!”
他反手一掌,极其强横地将身后面色惊惶的两名宗门嫡系弟子给直接推出了十几丈远,口中发出一声沙哑的厉喝。
“大统领!那您呢?”弟子在风中凄厉地大喊。
“老子既然拿了宗门的供奉,今天这道阵门,总得有人用血来给中州那些老不死填个坑。”
枯槁老者头也不回,右手反手自背后抽出来了一柄长达五尺、通体由深海寒铁打造而成的黑色百炼长刀。
他转过身去,衣袍在夹杂着碎石的狂风中猎猎作响,整个人如同一块万年顽石一般,面色冷漠地独自一人守在了那一座正疯狂颤鸣着的核心防区阵门正边缘位置。
“黑石寨所属,随我回防内陆!”
弟子们悲愤的呼喊声在半山腰处渐行渐远。
仅仅过了不到半刻钟的光景,整座高达数百丈的黑石山头,便被那一股铺天盖地涌上来的浓稠灰白色雾气给彻底覆盖笼罩了进去。
迷雾内部,除了不时传来几声极其沉闷、且充满了金铁交织色彩的古老法则碰撞声之外,便再也没有了任何多余的声音响彻。
当山风在半天后将据点最外围的最后一缕残雾吹散的时候,黑石寨那一座耗费了数万斤黑金构筑的巨大防护阵门,早已经彻底碎裂成了七八块毫无灵气波动的凡铁黑石,零落地散落在了泥泞的土层里。
而那一位准仙帝初期强者长年视若生命的五尺黑色长刀,此时也已经彻底断裂成了冰冷的两截,落寞地倒插在干裂的岩石缝隙内部。
长刀的刀身表面,原本明亮的铭文灵光早已被一层极其粘稠的灰白色死肉汁液所彻底覆盖。
至于那二十几名修士与那一位准仙帝的尸骨血肉,自始至终,黑石寨内部都没有哪怕任何一丝一毫的消息,能够再从那一片被彻底吞噬的灰色废墟内部重新传递出来了。
直到第七天的深夜时分,天阙道统那一座设立在中央主峰之上的庞大执事大殿内部,才终于有些艰难地收到了第一份由前线秘密收集上来的核心汇总文书。
该文书通体是由极品羊脂白玉制成的玉简,上面密密麻麻地用极其克制的朱砂小字,清晰记录着自临河堡开始、到黑石寨为止,整个西北边境防线线上已经明确被证实失守、或者是已经彻底失去了元神联络的核心防御据点与边荒城池的具体名称。
负责撰写这一份汇总文书的,是天阙道统外门一名专门负责干苦力活的九品低阶外门执事。
此人在书写的过程中显然受到了宗门高层的事先严重警告,因此整篇文书之中的所有用词,皆显得极度的克制与死板。
里头完全看不见任何带有个人情绪色彩的震惊或者凄惨等化措辞,只是极其冰冷、如同流水账一般,一笔一划地罗列出了每一次据点破灭的具体时间和精确的地理坐标。
“落燕城,三日前失联。黑石寨,昨日午后阵湮。”
天阙道统的现任宗主拓跋鸿,此时正静静地坐在大殿最上方的黄金交椅内部。
他伸出一根干瘪的手指,在这一份呈上来的羊脂白玉玉简表面来回抚摸了片刻,眼神深处闪过一抹极其古怪的深沉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