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不养闲人,也不收赋税。至于上缴灵石,盟主不缺你手里那点碎碎散散的东西。不过昨日里又加了几条关于南面取水路径和西边矿石采集区域的说明。还有……从今儿个起,凡是要出入这道藤条界线的人,都必须自己去负责界桩巡查的值守兄弟那里报备,说清楚你要去哪个方向,大概哪天回来。”
老卒用手在断剑的锋刃上抹了一下,带起一抹微弱的剑光:
“这三条规矩口口相传,没人会写在兽皮上给你看。但要是有人犯了,被帝尊的人抓住,直接扔出界线外喂魔物,到时候可别说没人提醒过你。”
年轻修士缩了缩脖子,连连点头: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能在西荒寻得这么一处安身立命之所,我等感激不尽,怎敢坏了太上盟主的规矩。”
夜幕低垂,西荒原野上的气温骤降。
营地靠西的住处区域内,有人在木棚前升起了一簇簇篝火。
这里的火堆升得并不算旺,木料在燃烧时发出一声声轻微的噼啪声,火光忽明忽暗,只能勉强照亮周围一小圈约莫数尺的范围,但在这一片死寂的黑暗中,却也不算显得有多暗。
听到篝火燃烧的声音,旁边棚子里的几名散修也陆陆续续走了出来。
他们默默地在火堆旁找了空处坐下,各自从怀里的储物袋中取出了硬邦邦的干粮以及一些用来盛水的简易木器。
没有交谈,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
大家只是低着头,各自伸手掰开手里干裂的干粮,塞进嘴里慢慢嚼着。
通红的火光在他们低垂的眉骨下方落下了淡淡的阴影,将一张张因为长期逃难而显得有些枯槁的面孔,映照得有些沧桑。
在这些围着篝火歇息的人群里,有结伴而行、一路上互相扶持过来的生死道友,他们把带来的所有法宝和物资都整整齐齐地归置在同一个角落里;
也有许多独自一人、在一处稍显空旷的墙根底下找到容身之所的散修,他们把行囊搁在脚边,闭目养神,既不与旁边的其他人为邻,也绝不额外多划占一寸原本不属于自己的地界。
各人处在各自的位置上,在这片寒冷的夜色下,守着彼此之间最后的一点温热。
营地虽然每天都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外扩展,内部却始终没有设立过任何一个明显的职位名称,也没有谁会闲着无事去对其他人的行动进行专门的规约与限制。
原本极其混乱的界桩维护工作,在这些天里,已经由一班固定值守的荒域死士自发负责了起来。
每隔三个时辰,守卫们便会完成一次极其默契的交接换人。
“王老哥,今天的物资调配记录都在这儿了,你且过目。”
物资堆放区的一处无顶石台旁,苏瑶将手里一卷用黑木轴卷起来的麻纸递给了身穿灰袍的王鹏。
王鹏是荒域旧部中极少数擅长打理庶务的修士,他接过麻纸,在上面那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数字上扫过,最后将其收入怀中:
“今天领用辟谷丹的散修多了三成,后方灵泉的灵石开采速度得跟上。苏瑶妹子,药材采集那边,你安排得如何了?”
苏瑶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神色虽然疲惫却依旧显得极为沉静:
“西边荒山上的止血草和回灵藤已经被采得差不多了,我今天早晨已经让三队散修去更偏南的峡谷试探。采回来的草药都堆在靠东的第二处石台上,调取的事情,我一会亲自去安排。”
“那便好。盟主虽然不管这些琐碎小事,但咱们身为属下,总得把这十万人的嘴给喂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