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什么?防备它们,还是防备长生仙族?大泽不来碰咱们,是因为这片营地里没有它们要的因果。拓跋家手里握着当年大泽神山的半条本源,这笔债,大泽自然要先收回去。”
帝尊若有所思地坐下,指了指外面的界碑:
“可如今投奔咱们的散修已经过了十万。人多了,心思便杂了。这两天为了取水和采集药材的事情,几家小门派私底下已经起了好几次争执,若不立规矩,怕是会出内乱。”
叶楠合上手里的道书,看着棚顶透进来的那一缕暗淡的光线:
“规矩自然要立。但这规矩怎么立,何时立,却有讲究。帝尊,你且去把界桩的数量再加一倍。”
十日后,高地营地的内部轮廓在数十万散修的共同努力下,终于有了一个清晰的架构。
最外围用来划定生存边界的黑木界桩,数量比之前足足多了一倍。
每一根桩子都被荒域死士用粗铁锤深深地钉进了干涸的黄土深处,桩与桩之间的间隙经过了仔细的丈量,显得极为均匀。
在这些界桩的腰部,缠绕着一圈圈从深山里采伐而来的黑色粗藤条。
这些藤条缠绕得并不算多密,也没有附带任何防御法术的灵力波动,但它立在那里,便在这一片混乱的西荒大地上,圈出了一道任何人都不敢轻易逾越的规矩边界。
界桩以内,庞大的营地被极其明确地划分成了几块功能各异的区域。
靠东的一侧,是一大片用巨石垒砌而成的物资堆放地。
原本随意乱扔的灵石矿物和凡人修士用来果腹的干粮,此时被分门别类地堆放在不同的石台上方,中间特意留出了一条足有三尺宽、可容两人并肩通行的过道。
靠西的一大片区域,则被辟为了数万名流民与散修的居住之所。
那些简陋的青布棚架,在这几天里被大家动手加高了半截,边缘位置用从荒原上剥下来的干瘪兽皮围住,用以抵御夜间凛冽的寒风。
每个棚架都特意留出了一个人头宽的门洞,以及几处用来透气的狭窄缝隙。
而在营地的最中央,则空出了一片极大的空地。
这里的地面被数万人踩了无数遍,早已经变得如同生铁一般坚硬踏实。
空地的边缘散落着一些从营地各处陆陆续续移过来的青黑色石块,这些石块没有统一摆放的角度,大大小小,极不规则地集中在空地的最外沿,成了一些无门无派散修平日里用来歇脚的石凳。
“这位师兄,听闻这两天营地里添了新约定?”
一名刚刚抵达、背着行囊的年轻真仙坐在石块上,有些局促地看着身旁正在用麻布擦拭断剑的一名荒域老卒。
老卒眼皮微抬,手里的动作不停:
“嗯。盟主口谕,只有三条:不占他人之地,不阻他人之路,不匿他人之物。”
年轻修士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
“就这三条?不需要登记名册,也不用按月上缴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