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雕梁画栋的院子外边,几名穿着白衣的年轻弟子手里抱着几块沉重的防御法盘,有些茫然地看着站在门阶上的真传弟子。
大师兄转过身,看着远处翻滚的灰白雾气,脸色有些阴沉:
“收了吧。长老吩咐过,东西先归拢到乾坤袋里,至于别的……等过了这几天再说。”
而在另一处偏僻的小偏殿外,一名刚刚入门不久的外门童子正蹲在地上收拾着自己的几件旧道袍。
他抬起头,看着从身旁行色匆匆走过的一名内门执事,用稚嫩的声音低声问了一句:
“执事大人,咱们无上神宗……这就散了吗?”
走过的执事身形没有丝毫停顿,他的双手攥着自己的储物袋,甚至连看都没有看那童子一眼,便快步消失在了回廊的尽头。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小偏殿古旧的窗台上,一只不知何时被倒扣在那里的青瓷茶碗,在从窗棂缝隙里灌进来的寒风中,被轻轻地吹动了一线,在木质的台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挲声。
高地中央的石板前,风沙渐弱。
叶楠坐在那块灰色石头上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时辰。
他的双手平稳地搭在自己的双膝上面,双眼紧闭,体内的气息在外人看来没有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剧烈波动。
然而,在他的体内世界深处,一层自他踏入仙皇境界以来便一直横亘在神魂前方的无形隔膜,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碎裂了开来。
这种碎裂并没有引动任何惊天动地的九霄雷劫,也没有在营地上空凝聚出恐怖的法则异象。
它碎裂的过程极其自然,就像是西荒秋日里的烈风,在经历了一整夜的吹拂后,终于将原本残留在枯涸水面上的最后一丝残余水痕彻底吹干了一样。
最外层的边缘先是微微卷起,随后整片干裂的隔膜便在神魂力量的冲刷下,彻底脱落了下去,露出了隐藏在底下更加完整、更加坚实的一层平面。
在过去的这几个月里,叶楠并没有刻意地去催动法力去强行冲撞那层境界屏障。
他只是在每天的清晨与夜间,习惯性地在体内世界中静坐调息。
如今大势已到,那层原本牢不可破的阻碍,便如同干燥的泥壳从经历了暴晒的青石表面上自己崩开一般,散落成了虚无。
呼哧——
一股远比之前更为纯净的古老仙气,开始从他全身的各处经脉内部缓缓流过。
仙气流经全身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个时期都要来得更加顺畅、更加毫无滞碍。
原本在一些主要窍穴边界处常常能感受到的微弱阻力,在此时也已经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种奇异的感觉,就像是凡人武夫行走在一段行走了数十年的旧路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