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沿着干涸的河床漫步走了一趟,在刻字石板附近蹲下身子细致查验。
她惊奇地确认,石板上的深邃裂纹在新沉积层彻底定型之后,正经历着一场持续且十分缓慢的微调演变。
裂纹的整体走向,正在从原本笔直刚硬的线条,逐步过渡演变成一道优雅平缓的弧线!
弧线的末端依然精准无误地指向落地悬浮片段的方向,唯独弧度的弯曲范畴增大了少许,倒像是地脉在冥冥中重新划定了一条全新的穿行路线。
女帝站起身来顺着路径前行,在悬浮片段边缘停下脚步,半蹲下来查验片段表面的古老纹路。
纹路依然保持着恒久的稳定,未曾衍生出任何新的偏移或者分支。
东北角凹痕的边缘处,凭空挂着一层薄薄的微细粉尘。
女帝伸出手背轻轻碰触了一下,彼层粉尘便随风飘散开来,化作无形。
待到她顺着路径折返回到太上塔基时,天色已然彻底阴暗了下来。
夜幕低垂,太上塔内一片漆黑。
叶楠安安静静地端坐在石头门槛内侧。
体内彼道境界壁垒碎裂后残余的微小碎片,已然全部牢牢沉入了体内世界的底部。
世界的边缘处未曾产生任何新的偏移或者延伸,倒像是整座体内天地已经彻底完成巩固,稳定了下来。
叶楠靠着冰冷的石头门框盘腿而坐。
耳畔传来的干河床流水声,正在黑夜中缓慢地改变着奔流的节奏。
彼水声比起白昼时分显得更为沉闷浑厚,倒像是漫漫夜色的重压下,被迫渗入了地底更深邃的古老裂隙之中。
叶楠并未点燃室内的油灯,亦未曾起身前去查看夜色。
他靠着门框,伸手将门槛上面彼块已经在同一个方位搁置了漫长岁月的灰色碎石拿了起来。
他指端微动,顺手将碎石翻了个面,随后十分平稳地重新放回了原处。
屋内的光影随着他起手的动作微微晃动偏转了一下,转瞬又精准地回到了最初的方位,倒像是什么事情都未曾发生过一般。
叶楠拍了拍手上的微尘,眼神看向深邃的夜空,低声喃喃自语:
“石板成弧,水入深线。
棋盘已经画好了,就看你们明日敢派多少人来填这个死坑。”
门外,寒风呼啸,死雾翻涌。
太上盟的万丈杀局,已然在彼块翻面的碎石旁,露出了最具锋芒的峥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