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区域,天阙道统的紫金大殿内。
天阙宗主坐在那尊玄晶法座上,手里捏着刚刚从关外传回来的线报。他将信纸平铺在玄冰长案上,看着上面关于叶楠甚至没有动用本命法宝便定住十几名强者的描述,眼神微微一凝。
站在台阶下的大长老低声问道:“宗主,韩长老此行失败,那个叶楠甚至出手动了钦天监安插在外围的试探棋子。咱们是否需要让老祖宗……”
天阙宗主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冷漠无情:
“不必。能够将体内的淡金帝光运用到如此炉火纯青的境地,这个飞升者倒也确实配得上一个令主之位。只可惜,他当真以为自己能够在这边荒之地当一个斩人的判官。让长生仙族去头疼吧,他们留在北边的分坛,可不是做慈善的。”
中州西边的竹林深处,长生仙族的长子依旧坐在那座精致的竹亭里。
听完黑衣总管关于南星城外断刀之战的详细汇报后,他将杯中最后一口已经有些凉透的灵茶饮尽。
长子看着手中那尊空荡荡的翡翠茶杯,在指甲盖敲击杯沿的清脆声中,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有意思。一炷香的时间不伤一人,却能将十几名准仙帝的元神死死锁住。看来这个叶楠从那些边荒遗迹里刨出来的,不仅仅是炼体功法,应该还有当年那些不灭天军的‘封神道印’。吩咐下去,让北边分坛的人把价码再提高一倍,本公子倒要看看,大荒原上的那些贱民,有几个能顶得住长生不老丹的诱惑。”
而在核心区域最北端的无上神宗内,那位负责值守的三长老站在燥热的丹房门外,看着远处天际隐隐浮现的雷劫乌云,双手负在身后,整整站了半个时辰,最终也没有迈进炼丹的大门。
他知道,中州这万世一统的规矩,这次是真的遇到了一个硬茬子。
至于那些常年依附于大宗门夹缝求生的小家族,在听到这个消息时的反应,则显得更为剧烈。
郑氏庄园的后院里,郑老族长在黑夜中听完下人的回禀,一双有些干枯的老手猛地一拍大腿,低声喝彩道:
“打得好!那天阙道统的韩老狗天天在中州指手画脚,这次总算是踢到铁板了。那个叶楠竟然连中州送上去的令主令牌都敢扔回去,说明他手里定然还握着什么咱们不知道的保命底牌。且看着吧,这场龙争虎斗,钦天监要是再不派大乾的纯阳仙兵出关,这中州的体面,怕是要被一个飞升者给彻底踩碎了!”
第二日清晨,一缕微弱的曙光穿过漫天大雪,落在了南星城总府的角落里。
叶楠昨夜亲自出城,将那柄斜插在冻土中的半截断刀捡了回来。此时,这柄沾染了些许黑色泥土的战兵,正静静地依偎在正殿大门内侧的青砖墙角处。
他没有耗费神念去研究刀身上面残留的那些中州阵纹,也没有派人去追查那个黑衣修者到底是何方神圣。对于他而言,这柄刀放在这里,唯一的用处便是用来提醒总府内的将领——中州的刀,随时都会架在所有人的脖子上。
帝尊一大早提着大关刀路过大殿门口,脚步微微一顿。
他看着墙角那柄在晨光中散发着微弱寒芒的断刀,在原地站了足足两息的时间。他并未开口询问叶楠任何一句话,只是吐出一口带着酒气的白雾,紧了紧握着大刀的手指,随后便迈着大步,继续朝着城西那喧闹的校场走去。
此时的西侧校场上,三千名精壮的炼体修士早已按时盘坐完毕。
虽然昨日城中又走了几名负责运送粮草的杂役,但这并没有影响到场中这股近乎狂暴的气血运转。
“轰!轰!”
一声声如同沉闷雷鸣般的血气撞击声,在青石板上不断地回荡开来。修者们古铜色的皮肤表面,那一道道由先辈用鲜血和白骨探明出来的古老蛮荒巫纹,在淡淡的朝阳照射下,正散发着极具生命力的淡金色边缘。
没有谁因为走了四十七个人便停下手中的刀,该演练的三十六人屠皇阵依旧在原野上暴烈地对撞着,城墙上那些复杂的御天阵节点也依旧在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叶楠再次坐回了玄冰长案前,翻开了那一卷刚刚送达的、关于南界壁裂缝最新死气波动的公文。
而在距离荒域不知几千万里之遥的中州极深处,一座终年被九条不朽金龙气运环绕的巍峨神山顶端,一尊盘坐了数个纪元的庞大金色身影,在这一刻,眼眸突然缓缓睁开。一条长达万丈的金色因果锁链,跨越了无尽的虚空与时间,正一寸一寸地,将那尊庞大身影的目光,笔直地牵引到了这片早已被遗忘了无数年的大荒原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