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跨入大殿后,目光在长案上的公文、以及站在角落里的帝尊与女帝身上扫视了一圈,最终在叶楠身前三步外站定。
“阁下便是如今执掌此地兵马的荒域之主?”中年男子微微拱手,语气虽然客气,眼神却并无多少恭敬之意。
叶楠抬起头,看着他说:
“荒域自古以来便是罪民流放之地,从来没有什么主人。阁下此来,找谁?”
中年男子微微一笑,将腰间的白玉令牌解下,轻轻搁在长案的边缘:
“在下天阙道统外事堂执事长老,举世皆称韩长老。此行奉我家宗主与长生仙族、无上神宗两位老祖的共同法旨,特来与叶道友商议这广袤荒域的共治大计。”
叶楠看着那块刻着天阙二字的令牌,并未伸手去接:
“共治?愿闻其详。”
韩长老在石台对面的石椅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长案上,脊背挺直,姿态挑不出丝毫毛病:
“中州各方巨头在十日前已经于大明宫内商议过了。荒域自古便是大乾神朝的藩属,不能一直这般自成一统,更不能私自演练古法。为了边境的安宁,天阙道统、长生仙族与无上神宗愿意退让一步,共同推举一位‘荒域令主’,来统管这八十一座边荒城池的所有庶务。我家宗主认为,叶道友无论是修为还是手段,皆是这位令主的不二人选。”
叶楠手指在长案上有节奏地敲击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令主?那本座若是接了这块令牌,往后这荒域,该由谁来管?是我管他们,还是他们管我?”
韩长老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双手依旧纹丝不动:
“令主一职,受中州三脉共同监督。遇上异域叩关这等大事,令主可直接修书大明宫,请求三脉的仙皇境老祖亲自出关援手。不仅如此,荒域之内的灵石矿脉、跨界商路以及新铺设的传送大阵,也将由三脉派出大能共同协助维护。往后荒域的修者若是想去中州腹地历练,只需持有令主府颁发的照会令牌,沿途各大神朝绝不设卡拦截。”
帝尊在一旁听得怒火中烧,按在刀柄上的右手由于用力过度,关节处显得有些青紫:
“共同维护?说得真是好听。你们天阙道统管天管地,如今连老子手底下的铁匠打几把刀、挖几块矿都要管?这管得未免有些太宽了吧!”
韩长老连看都没有看帝尊一眼,只是盯着叶楠,声音平静:
“这位道友此言差矣。荒域底子薄,全凭叶道友一人强撑。中州此举,全然是为了这百万罪民的生计着想。有了三脉的庇护,大荒原往后便能共享中州的万世太平。”
叶楠看着那块白玉令牌,伸出左手,不紧不慢地将其推回到了韩长老的面前:
“荒域的太平,是这里的修者用刀和命在防线上砍出来的。中州的富贵虽好,但南星城的人骨头硬,习惯了风餐露宿,受不得别人的管束。这令牌,阁下还是带回去吧。”
韩长老坐在椅上沉默了片刻,深深地看了叶楠一眼。他并未出言威胁,也未曾继续劝说,而是缓缓站起身,将白玉令牌重新挂回腰间,对着叶楠拱了拱手:
“叶道友的脾气,倒是一如传闻中那般强硬。既如此,在下这便回禀宗主。希望等到钦天监的法旨下来之日,叶道友还能如今日这般气定神闲。”
言罢,韩长老一甩衣袍,带着身后的两名随从,大步走出了总府大殿。
韩长老离去后的第五日,第二批来自中州的使者再度抵达南星城。
这一次前来的并非天阙道统的文臣,而是三名身穿淡青色长袍的长生仙族年轻天骄。他们并未降下云头,而是各自骑着一头通体雪白、散发着瑞气的青色仙鹿,悬浮在南星城百丈高的城门上方。
领头的那头仙鹿,巨大的鹿角上用红绳系着一卷封好的明黄色羊皮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