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不敢去,本座去得。今日,便先走一趟荒骨岭。”
荒骨岭位于南星城正北方,两界地脉交汇的极寒之处。
叶楠独身一人,在漫天枯败的风沙中行进了一天一夜。
当他踩上第一片灰白色的土地时,暮色刚好将最后一缕残阳吞噬。
放眼望去,这哪里是一片山岭,分明是一座由无数风化岩石与碎骨堆砌而成的巨大乱葬岗。
山丘连绵起伏,上面稀稀疏疏地长着一些带有倒刺的银白枯草,在寒风中发出令人烦躁的沙沙声。
地表处,到处可见一些断裂的石碑与倒塌的殿宇残壁。
叶楠在一块半埋在沙土中的残破石刻前蹲下身来。
这块石刻不知存在了多少纪元,表面的边缘已经残缺不全,上面雕琢的防守符文早已模糊,散发着一股有些阴冷的异域死气。
他伸出右手,掌心贴在冰冷刺骨的石刻表面,体内的淡金神念如同一道细微的电光,顺着石刻表面的裂纹,蛮横地朝着下方的大地深处蔓延而去。
轰。
脑海中,无数杂乱的残碎画面在一瞬间炸开。
神念破开冻土,穿过了不知道多少层白茫茫的碎骨堆。
在那些尘封的泥土深处,他‘看’到了太多沉睡在黑暗中的器物。
一柄柄扭曲断裂的战刀,碎成十几瓣的法宝仙剑,还有大量已经和泥土融为一体、呈现出灰白之色的枯骨。
这些骨骼即便死去了无数岁月,其上依旧残留着一缕缕微弱的大同法则,那是修者临死前不屈的意志在硬抗四周的腐朽。
叶楠睁开眼,自沙土中摸索出一截两尺长的断剑。
剑身极窄,不知是用何种陨铁打造,即便长年受死气侵蚀,依旧隐隐透着一抹森寒。
剑锋的边缘分布着一排细密的锯齿状缺口,上面沾染着一些已经化作漆黑斑点的异族皇血。
他闭上双眼,将这柄断剑握在掌心,纯粹的飞升法则涌入其中。
嗡!
剑身剧烈颤抖,一道凛冽至极的剑道烙印猛地撞入他的识海。
那是属于一位当年守在最前线的仙帝后期纯阳剑修的临终一击。
那一剑的轨迹极细、极密,带着一种有进无退的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