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静静地看着他,眼中不见半分杀意,却有着一种俯视蝼蚁般的冷漠:“杀了你们,除了让这乱石滩多出几具臭肉,对老子而言毫无益处。留着你们的狗命回去传话,比变成花肥有用得多。”
扔下这句话,城主连看都懒得再看这些面色苍白的荒原修士一眼,转过身,大步朝着那座敞开的孤城走去。
帝尊将手中的战刀狠狠往鞘中一拍,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爆鸣,冲着梁宽等人吐了一口唾沫,随即便与冥尊等人一同转过身,跟在城主身后,八道身影在短短数个呼吸的时间里便重新没入了那层厚重的紫金光幕深处。
“轰隆隆!”
沉重的白玉城门再次死死闭合,地脉中流转的紫金道纹重新暗淡了下去,恢复了往日那有些死寂却坚不可摧的模样。
直到大阵重新闭合,笼罩在联军大营上空的那股无形威压方才如潮水般退去。
梁宽双腿猛地一软,险些一屁股瘫坐在那堆早已熄灭的篝火余烬里。
他用颤抖的双手死死扶着插在地上的开山巨斧,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如同雨点般顺着下巴滴落在黑铁木碎片上。
周姓女子有些失神地看着那座重新恢复了平静的孤城,腰间的细长青钢剑在方才的对峙中甚至连一寸都不曾拔出。
她走到梁宽身侧,有些惨白的面孔上浮现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他说留着咱们有用……梁大统帅,你活了五百年,可曾见过这等手段的下界飞升者?
人家放了咱们,是不屑于在这大劫将至的关口,与咱们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土著内耗。
今日之后,我青石城的人马,欠他叶楠一条命。”
梁宽有些艰难地抬起头,一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欠命的是你周仙子,不是老子!老子是白石城的统帅,吃了城主府三百年俸禄,今日丢了这么大的人,回去也是个死!”
周姓女子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再没有多说半个字,转过身,冲着身后那些早已等得不耐烦的青石城仙王一挥手:“青石城所属,列阵,拔营回城!”
到了正午时分,驻扎了半个月之久的联军大营,终于开始如潮水般四散退去。
残破的破蛮皮革被随手丢弃在沙地上,那些用来熬煮野菜汤的黑铁大锅被粗鲁地捆扎在飞禽走兽的背上,发出一阵阵沉闷的撞击声。
白石城的人马由梁宽带着一路向北,青石城的剑修由周姓女子领着一路朝南,黄石城与黑石城的散兵游勇则各自朝着东西方向狼狈奔逃。
没有人驻足,没有人交谈,更没有一个人有勇气再回头看一眼那座在大地上巍然而立的紫金孤城。
广袤的荒原再次恢复了往日的死寂。
大风刮过,卷起一层层有些刺眼的金色沙尘,将那些曾经存在过的营帐痕迹一点一点地抹平。
银白色的灌木丛在烈日下依旧死气沉沉地矗立着,只有城墙上那些流转不休的紫金道纹,在正午最炽热的阳光下,散发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稳固与威严。
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的飞剑,在短短三天的时间里,便彻底传遍了方圆数万里的每一处乱石滩与地下坊市。
四座边缘古城联手围剿新城,出动了十二位准仙帝、百余名巅峰仙王,甚至连白石城的仙帝初期供奉韩老都亲自出了手,最终却连人家的第二层防御大阵都没能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