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老,您总算来了。前线局势败坏至此,属下无能。”
韩老轻轻拍了拍仙鹿的脖颈,那畜生听话地低下头,自顾自地走到一旁翻找着银白色灌木上的嫩叶。
老者伸手将挂在鹿角上的青瓷酒壶摘了下来,拔开木塞,将干瘪的鼻子凑到壶口闻了闻,随即又原样塞上。
“城主法旨,老夫此行只负责破开这流民之城的护山大阵。阵破之后,是剿是抚,皆与老夫无关。”
梁宽站直了身躯,脸色有些发苦,按在开山斧柄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抓紧:“韩老千万不可大意。那座新城的阵法诡异得紧,先前我等组织了三十名仙王巅峰的破阵好手,刚一入界便被雷火化了去。”
韩老将酒壶随意地系在腰间,一双小眼睛微微眯起,越过梁宽的肩膀,看向十里外那座在大地上巍然而立的孤城。
他的瞳孔在此时微微缩合,倒映出城墙上那些如蛇般游走不休的紫金色道纹。
“仙帝级数的大阵。下界飞升上来的散修,竟然能在这等贫瘠之地布下这般根基,确实有些手段。那帮仙王死得不冤,他们进去,与自绝经脉无异。”
丢下这句话,韩老便不再理会梁宽等人,迈开步子朝着那座孤城走去。
他的步伐看似极慢,身形有些佝偻,但每一步落下,其脚下的沙石地便会隐隐泛起一层极为淡薄的金芒。
周围那些带刺的银白色灌木,在老者走近之前,便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驱逐,纷纷朝着两侧自行分拨开来,露出一条笔直笔直的黄土道路。
他跨过干裂的河床,踩过那些被烈日晒得有些酥脆的白炽岩石,最终在距离孤城大阵外围十丈远的地方驻足。
似乎感应到了有仙帝级数的存在逼近,孤城高耸的城墙上,数万道紫金色的道纹在刹那间爆发出夺目的光华。
浓郁的紫金神光自砖石缝隙中喷涌而出,在半空中交织演化,最终化作一层厚重如实质、宛如实质湖面般的光幕,将整座城池死死护在其中。
那光幕上隐隐有上古龙纹游动,散发着一股沉重、冰冷,宛如万载玄铁般的气息。
韩老站在光幕前,缓缓伸出那只布满了老人斑的右手,在虚空中轻轻按了按。
他的指关节撞击在紫金光幕上,天地间顿时响起了一声沉闷的嗡鸣,仿佛有一口悬挂在九天之上的远古大钟被人在旷野中狠狠撞击了一下。
“好一尊守御神阵,不枉老夫走这一遭。”
韩老赞了一句,从腰间解下那只青瓷酒壶,拔掉木塞,仰头便是狠狠灌了一大口。
灵酒极烈,老者那干瘪的喉咙剧烈地蠕动了一下,随后发出一声有些满意的哈气声。
他随手将塞子按死,把酒壶重新系回腰间。
当他再次转过身面对那层紫金光幕时,他的右手已经缓缓抬起,五指并在了一处。
一团极其内敛、不见半分狂暴气息的淡金色法力,开始在他的掌心中疯狂凝聚。
那光芒起初只有豆大,但在几个呼吸之间便膨胀得如同一轮落入凡尘的小太阳,散发着让人无法直视的炽热。
“开。”
老者轻吐一字,掌心吐劲,淡金色的掌印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结结实实地印在了紫金光幕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