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十里之外的联军大阵前方,梁姓修士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透顶来形容了。
他一双大手死死攥着斧柄,手背上青筋暴起,由于用力过度,连身躯都在微微颤抖。
那十个人里,有两个是他的亲传弟子,本指望带出来捞点战功,谁曾想连人家的城砖都没摸着,便落了个形神俱灭的下场。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周姓女子,声音有些沙哑:“周统帅,你青石城的‘破障梭’不是号称能穿透世间万阵吗?为何刚才不动用?”
周姓女子此时也将插入泥土的长剑缓缓拔了出来。
她看着剑尖上沾染的一缕不知名死气,面色凝重到了极致:
“不能再派人去送死了。那阵法里不仅有雷霆之威,更掺杂了某种仙帝大圆满级数的无上剑意。别说仙王,便是我等贸然踏入,也讨不到半点好处。”
黄石城的陈胖子此时也没了先前的轻浮,他将一双铁锏死死护在胸前,连退了三步:
“老子也同意周仙子的看法。这骨头太硬,咱们这几颗牙,怕是啃不动。必须请城主大人亲自带着镇城至宝过来,方有胜算。”
梁姓修士一双铜铃大眼里满是不甘的血丝,他死死咬着后槽牙,自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怒吼:“撤!全军后撤十里,安营扎寨!谁若是敢私自溃逃,本座定斩不饶!”
黑压压的队伍开始如同潮水般朝着后方退去。
他们最终在距离孤城二十里开外的一处避风峡谷内安下了营寨。
几十处篝火在灌木丛中颤抖着点燃,架在其上的铁锅里,泉水咕嘟咕嘟地翻滚着干肉,但整片营地里却听不到半分欢声笑语。
所有人都低着头,脑海里全是清晨城脚下那十个瞬间化作血雾的同僚身影。
这一战的结果,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接下来的数日内,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在整片北方荒原上疯狂蔓延。
那些依附于四大城池的小家族、那些在乱石滩里讨生活的苦哈哈散修,乃至更遥远腹地的一些古老势力,皆在同一时间收到了这份让人目瞪口呆的战报。
四大城池联手,十二尊准仙帝亲临,结果连人家的城门大梁长啥样都没看着,便生生折损了十位精锐仙王,灰溜溜地退守十里。
“嘿,听说了吗?北边那座刚升上来没几年的新城,昨夜把白石城的脸都给抽肿了。”
千里之外的一处坊市里,一名准仙帝中期的独眼散修一边砸吧着劣质的灵茶,一边冲着身侧的同伴挤眉弄眼。
身侧的年轻真仙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灵药饼子,满脸兴奋:
“可不是嘛!十个仙王巅峰啊!放在咱们这地界哪个不是横着走的存在?
连人家阵法的第一重都没撑过去。依我看,四大城池这回是踢到精钢板上了。”
“等着瞧吧,消息传回那几位仙帝老怪物的耳朵里,这荒原,怕是要彻底变天了。”
老散修放下茶盏,目光深邃地望向南方。
正如散修们所料,此时的白石城议事大殿内,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白石城主本尊端坐在那张残破的石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