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俩泡在水池子里，秦仲明说起了自己的顾虑。
“秦德禄无故被撤，村里人谁都不好意思提出接任。
后来上边急眼了，就到咱们生产队组织投票选举。
我是真没料到，全村人就像是商量好的一样，全都投票选我。
我一看大伙这么信任我，实在没办法，就应承了下来。”
秦仲明搓洗着身子。
“雨生，我知道大伙这是看你的面子。
这些年你为村里做了太多的事儿了，大伙感激你，所以才给我这个脸。
可答应是答应了，现在有几个难题，我不知道咋办。
开了干部碰头会，大伙都想不出办法来，就让我来找你。”
“什么难题？”
何雨生从洗澡篮里掏出烟，跟秦仲明一人点起一支。
“第一个，上面要求定生产目标，雨生，你是不知道那目标多离谱……
我问了周围几个村，最低的定了亩产三千斤，最高的你猜多少？亩产八千斤。
这特么不是闹着玩呢吗？就咱那破地，十亩地敢不敢说产八千斤？”
何雨生吐出烟雾。
“岳父，这事儿您不用愁。
定目标而已么，你要问村里孩子学习目标是啥，哪个不说自己要考清华北大？
这个要当科学家，那个要当飞行员。
可最后呢，百分之九十都是继续在土里刨食。
所以啊，目标可以高远，至于能不能达到，那就看年景了。”
秦仲明豁然开朗。
“还可以这样？哎，要是秦德禄知道这个就好了，他要知道就不会跟大队书记打破脑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