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亲王胤祥手执一盏微凉凉茶，身姿松弛，神色惬意闲适，抬眸看向胤禛开口言道：“四哥，这玻璃的生意可得往外铺了。江南一众地方官员，接连给臣弟递了数封书信，皆是问询朝廷何时南下建厂，开设作坊。”
他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笑意，补充道：“现下江南商户，早已排着队备好银两，只求拿货经销，根本不愁销路。”
胤禛闻言，唇角微微上扬，眉眼带着笃定笑意，沉声回道：“你说得不错，玻璃商行，可往天下富饶州省尽数铺开。”
心底深处，胤禛畅快之感翻涌不止。若非帝王威仪、九五身份束缚，他此刻几乎要放声长叹，心底直白呐喊：老子终于再也不缺银子了。
玻璃行当本就是通天暴利生意，仅凭京城几处作坊，严控产销，一年纯利便足足入账一百万两白银。若是南下拓业，入驻江南、广州、湖广三地，遍地富庶乡绅富商，财力丝毫不输京城权贵，营收定然翻倍暴涨。
这般收益，尚且是胤禛听从李静言献策，刻意施行饥饿营销、严控产能得来的结果。若是放开规制，大批量烧制量产，获利只会更为惊人。
胤禛心中通透，李静言所言从无差错。世间好物，向来物以稀为贵，一旦玻璃器皿泛滥市面，身价暴跌，高价定价便无从谈起，长久牟利更是无从说起。
亭间静默片刻，胤禛抬手从案上抽出一道明黄色御批折子，递至胤祥面前，语气淡而沉：“十三，你看看这道折子。”
胤祥心生诧异，连忙放下茶盏，伸手接过折子展开细读。不过片刻功夫，他面色由淡然转为铁青，周身戾气骤起，抬手啪的一声，重重合上奏折，怒声呵斥：“这个年羹尧，简直放肆至极！”
胤禛眸底温色尽数褪去，眼底寒光乍现，一抹凛冽杀意转瞬闪过，语气寒凉平静：“十三，朕原本顾念旧功，有心放年羹尧一条生路。可他恃功骄纵，全然不知感恩收敛，如今更是胆大妄为，暗中勾结老十，结党营私。”
他抬眸，一字一顿，语气铿锵有力，字字决绝：“朕，容不得他了。”
古来家奴噬主、臣子欺君之事古来有之，可猖狂跋扈、目无君上如年羹尧者，世间少有。
这些年年羹尧所作所为，桩桩件件皆是死罪：私下买官鬻爵、搜刮属地民脂民膏，勾结地方富商官商勾结，肆意打压朝堂异己，更是草菅人命、残害无辜，奸臣佞臣所能犯下的罪孽，他几乎做了个遍。
胤禛从不否认，年羹尧早年镇守边疆，为大清江山立下汗马功劳。可赫赫战功，从来不是免死金牌，更不是他恃功作恶、欺君罔上的底气依仗。
年羹尧的所作所为早已超出一个帝王的忍耐限度。
胤禛承认自己还是在乎名声的，登基没两年就动功臣一定会被人说刻薄寡恩。
可当初跟着他的功臣多了去了，为什么就你年羹尧肆意妄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