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玉雅集后院三楼。
门是特制的,漆着暗红色的漆,边角包了铜,推起来没有声响。
房间不大,四面无窗,室内烛火被调得很暗,只够看清对面人的轮廓。
紫檀木长桌摆在正中央,桌面上摊着几份卷宗,被压了角,又被人轻轻抚平。
裴逐萤坐在主位,手里捏着一份卷宗,目光在纸页上缓缓移动。
林画秋坐在她左手边,团扇搁在桌上,手指搭在扇骨上。
叙昭坐在林画秋对面,将腰间的孤鸿影放在桌边,手搭在剑柄上。
雾晞白坐在叙昭旁边,面前摊着一份地图,地图上画着玉京城的街巷,有几处用朱砂圈了出来。
白芷坐在长桌最末端,手里捧着一杯茶,茶水已经凉了。
她盯着杯中的茶汤,茶叶在杯底沉浮,像一尾搁浅的鱼。
裴逐萤将卷宗合上,搁在桌上。
“汇报一下。”
林画秋拿起桌上的团扇轻轻摇着,声音不疾不徐:
“雅集的情报显示,瑞王近一个月,与云中的狐离见过三次。第一次在城东的茶楼,第二次在瑞王府,第三次在城西的佛寺。”
雾晞白放下茶杯,“云中来的信,走的不是官道。”
话音一顿,他继续道:
“还有皇宫传来的消息,说裴观雪对此次这件事,很重视。”
而后,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的一个朱砂圈上点了一下。
“瑞王府的西侧门,夜里出入的人不少。”
紧接着,叙昭开口:
“信是从许家搜出来的,笔迹与许明依相符,私印也对得上。只是——”
他顿了顿,“信纸是江南的宣纸,墨是徽州的松烟墨。许家用的纸墨,并非这些。”
裴逐萤秀眉微蹙,“许家不用江南的宣纸?”
叙昭摇了摇头,“许家用的纸,来自临安。墨,来自歙州。与那封信不符。”
宣纸……
松烟墨……
裴逐萤垂下眸子,沉吟片刻,不知想到什么,嘲讽似的扯了扯嘴角。
果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