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府书房里。
烛火像是被人刻意拨暗了。
灯芯剪短了一截,光晕只够照亮书案前半尺的范围。
裴昭宁坐在阴影里,脊背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扶手上。
祁玄站在书案前,垂着手,目光落在自己靴尖上。
“动作快些,势必要将许家按死。”
裴昭宁的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不大,语气很平淡。
“是”,祁玄应了一声,手指在袖子里轻轻捻了一下。
“许家的案子,已经有几位老臣联名上书了。只要坐实了那封信,许家翻不了身。”
裴昭宁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那片昏暗中唯一的烛火,落在书案一角那卷半开的画轴上。
画轴上是几笔远山。
墨色很淡,像是画的人下笔时心不在焉。
他看了片刻,移开目光。
他想起很久以前。
他从惑心林走出来,碧落桃林的花瓣落在肩上,他没有拂去。
他以为从那以后,路会好走一些。
他没有看错人,只是她选错了路。
他走的路越来越难,裴逐萤的路却越走越宽。
他想起令支支。
想起她站在有间客栈的门前,风吹动她的衣角,她看着裴逐萤
目光里有一种他从未在她眼中见过的神色。
那种神色,像是一个人在看自己亲手栽种的花,看它慢慢长高,慢慢开花。
他想起自己站在旁边,看着那一切发生。
看着令支支将裴逐萤拉入她的阵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