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桃林里起了薄雾,花瓣上凝着细小的露珠。
晨雾从桃林深处渗出来,贴着地面缓缓流动,像被风吹散的薄纱。
客栈后院有人走动的声音,是赵阁在劈柴。
斧头落下去,木柴裂开的声音隔着一道墙传过来,闷闷的。
一声接一声,像固定的节拍。
池焚川蹲在后院门口,手里捧着一碗粥。
粥是赵阁熬的,有些稀,能看到碗底的米粒。
他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远处的桃林边缘,像是在看什么。
一盏茶的功夫。
姜弥从后厨端着一碟咸菜走出来,将碟子搁在廊下的木架上,在他旁边蹲下。
“令掌柜起来了吗?”
池焚川摇了摇头,“没听见动静。”
姜弥从碟子里捏了一根咸菜,放进嘴里嚼了嚼。
“好吧。”
客栈大堂里,殷隼正站在柜台后面,在擦一只已经擦得很干净的茶壶。
花枝意从楼上下来,在靠窗的位子坐下。
赵阁的声音从后院的木柴堆那边传过来,不高不低,隔着一道门也不影响听话。
“令掌柜,面煮好了,是端上去还是您下来吃?”
面?
花枝意同殷隼对视一眼。
敢情只有掌柜的才配赵叔煮面。
他们最多就是咸菜配粥。
楼上没有立刻回应过了片刻,才有人声从门缝里传出来,不大,像是刚醒。
“端上来吧。”
脚步声在楼梯上响了几声,又隐入二楼的廊道里。
令支支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碗清汤面,汤面浮着几片葱花,热气在晨光中袅袅上升。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慢慢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