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弥正蹲在地上剥豆角,头也没抬。
“影主她啊……”
声音有意放大,“有时候起得早,有时候起得晚,看心情。”
狐离看过来,“你们跟着她多久了?”
“这个嘛——要看从什么时候算起。”池焚川拄着扫把道。
狐狸看他,“怎么说?”
“要从严冬算起呢,也就两三个月。”池焚川开始掰手指,“要从碧落桃林开第一朵桃花算起呢,那就长了。”
墨珠蹙眉抿唇,抬头问姜弥,“你们这儿的伙计,都是这样说话的?”
姜弥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剥豆角。
“我们这儿的伙计,各有各的路数。我是实话实说派。他们几个,有胡说八道派,有装聋作哑派,还有根本不爱说话的。您慢慢就习惯了。”
狐离嘴角一抽,装着若无其事起身,往后院去了。
另一边。
一片连绵的暗色森林,树冠层层叠叠,将最后一点天光挡在了外面。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混杂着腐叶和泥土的气息。
一队人正行驶其中。
为首之人骑在马上,身形颀长,戴着一顶帷帽,灰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分明的下颌。
他穿着普通的粗布衣裳,袖口扎着绑带,像长途跋涉而来的旅人。
尉迟兰泽忽然停下马。
低头看着脚边那两具尸体。
尸体已经不太完整了,衣料被撕扯得七零八落,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孔洞。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啃食过。
其中一具侧躺着,手还保持着向前伸的姿势,五指张开,指尖陷在泥土里。
另一具蜷缩着,像是死前试图把自己缩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