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支支将茶杯端起来,抬眸瞥人,随后轻轻笑了一声。
转而看着茶汤表面那层薄薄的光亮。
如此,就更好笑了。
“那是你的事。”
她将茶杯放回桌面,杯底轻轻磕在木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声响。
“这些人你都管不好,以你的身份,就不担心来了大朔回不去?或者你想利用他们将计就计,却不评估背后的风险。”
尉迟兰泽站在桌边,没有接话,垂着眼,像是在衡量。
令支支继续说下去:“若昨晚他们坏了我的地,或许会连累你…见不到今日的太阳,王子大人,你现在早就脑袋搬家了。”
尉迟兰泽的目光在桌面上停了一瞬,又抬起来:
“影主这是在提醒我,还是在警告我?”
令支支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划了半圈:“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
尉迟兰泽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在桌面上那道光带上落了一瞬,又抬起来:
“所以,影主心中,可有看中的人选?”
令支支不答,只道,“那几人可要带回去?至于选谁,等你真正想清楚了,再来问我。”
尉迟兰泽原本有些微蹙的眉头更紧了几分。
顿在那,像是在等她把话说完,但令支支没有再开口。
他伸手拿起桌角那顶帷帽,没有立刻戴上,只是握在手里,站了片刻才开口:
“影主的话,我记住了。只留那一个,其余的,任凭影主处置。”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靴子踩过门槛时停了一下。
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
日光正从廊柱侧面斜照过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细窄的暗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