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起自己的那些话。
不懂事,自以为是,开客栈的,也配指手画脚,不过是个……
他闭上眼,不敢想了。
踢到老虎屁股了。
不是老虎,是比老虎更可怕的东西。
马车停了。
车帘被掀开,令支支从车厢里下来。
不远处,雾妤柔站在一堵还没砌完的墙前面,手里捏着一沓纸。
纸被风吹得哗哗响。
她对面站着一个人,穿着灰蓝色的短褂,腰间系着一条粗布带子,脚蹬草鞋,裤腿卷到膝盖,露出两截黝黑的小腿。
他手里拿着一个木匠用的墨斗,墨线从盒子里垂出来,拖在地上,沾了泥。
“我跟你说,这个梁,不能这么放。”
雾妤柔指着图纸上的一根横线,手指在线上重重地按了一下。
那人看了看图纸,又看了看雾妤柔
“雾管事,这个梁,我是照着您上次画的图放的。”
雾妤柔的眉头皱了一下。
“上次的图是上次的,这次的图是这次的。这次的梁比上次的梁长三尺,你按上次的尺寸放,能放得进去吗?”
那人想了想,挠了挠头。“那我把梁锯短三尺?”
雾妤柔抿唇,“梁锯短了,跨度不够,屋顶会塌。”
那人又想了想。“那我加根柱子撑着?”
雾妤柔看着那人,那人看着雾妤柔,两人对视了片刻。
“加柱子不是不行,可加了柱子,底下的空间就小了,东西放不下。”
那人又想了想。“那你们就少放点东西?”
雾妤柔将图纸卷起来,塞进袖子里,转过身,走了。
人和人的沟通,有时候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