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甸甸的目光扫过面前行礼的二人。
带着一种居于上位者特有的威压。
裴逐萤行了礼,站在那,背挺得笔直。
她看着裴观雪身上那件明黄色的龙袍,金线绣的五爪金龙在烛光下张牙舞爪,像是在宣示什么。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裴观雪,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他那时候也穿着明黄色的袍子,可那袍子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面色苍白,眼窝深陷,颧骨高耸,走路都要人扶着,风一吹就会倒。
和眼前这个人,判若两人。
想到这,她收回目光,垂下眼。
“陛下找臣妹何事?”
裴观雪靠在椅背上,幽幽开口:“淮王的事。”
“叫你们来,是想商量一下,该如何处置。”
裴逐萤抬眼,看了旁边的鹤闲一眼。
鹤闲站在书案下方,手垂在身侧,面色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沉默了片刻,她道:“圈禁。”
“淮王是先帝亲子,杀之不祥。圈禁在府中,削去一切封号待遇,永世不得出府。既全了皇家体面,也绝了后患。”
裴观雪没有说话,看了鹤闲一眼。
鹤闲上前一步。
“臣以为,圈禁不妥。”
“淮王此人,心思深沉,善于经营。即便圈禁在府中,以他的手段,未必不能与外界联络。时日一久,恐生变故。”
他顿了顿,“不如贬为庶人,流放苍南,永世不得回京。苍南瘴疠之地,路途遥远,能否活着走到,全看天命。”
裴逐萤的唇角小小的弯了一下,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