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观雪的睫毛动了一下。
他垂下眼,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镜非台,笑眼里带着几分歉意。
“镜楼主说得对。是我思虑不周。我向令掌柜道歉。”
又是这副“我错了,你说什么都对”的模样,镜非台咬紧后槽牙,只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不疼,但憋屈。
他再次深呼吸,转身走了出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令支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放下。
她看了一眼裴观雪,随后收回目光,站起身,理了理裙摆。
“殿下好好养伤,我先告退。”
说罢,她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身后传来裴观雪的声音,很轻。
“令掌柜。”
令支支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方才的话,”裴观雪顿了顿,“是我唐突了,我向您赔罪。”
令支支站在门口,嗓音淡淡:
“殿下不必放在心上,我知道殿下不是有意的,不过既知唐突,以后便不必再说了。”
“殿下好好养伤。我改日再来探望。”
她迈出门槛,走了出去。
脚步声也渐渐远去,直至消失。
裴观雪靠在床头,望着那扇敞开的门,嘴角那抹笑意一点一点褪去。
镜非台。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要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