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支支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那张苍白的、带着几分破碎感的脸,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还要会演。
他说的那些话,有真有假,真假掺半,让人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可她知道,不管真假,他都是在示弱。
示弱是为了让她心软,让她觉得他可怜,让她觉得他无害,让她,放松警惕。
她垂下眼,沉默片刻。
然后开口:“殿下不必妄自菲薄。您是太子,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至于其他的……”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他,“慢慢来,不急。”
裴观雪心头一动。
忽地,就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他的目光只在令支支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便移开。
“令掌柜,你知道我为何要替你挡那一剑吗?”
令支支看着他,没有说话。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这人刚刚说的是,当时情况紧急,换作任何人,他都会为其挡剑。
不过……
令支支暂时不打算拆他的台。
且看看他要说什么。
裴观雪垂下眼,看着自己那只裹满白布的左手。
看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眸光微暗,眼底染上自嘲。
“我这条命,不值钱的。”
“可我不想让它就这么没了。我还有很多事没做,很多路没走,很多账没算。”
他顿了顿,“我替你挡那一剑,不是想求你什么,也不是想让你欠我什么,我只是想看看……想赌一把。”
令支支眉稍微微一下。
“赌什么?”
裴观雪看着她,嘴角咧开一个弧度,看起来颇为心酸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