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雪呗。”
他的声音含混不清,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镜非台看了他一眼。
“雪有什么好看的?”
沉璧将一盘青菜倒进锅里,用长筷搅了两下。
“就是好看。”
镜非台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口,茶是热的,烫得他嘶了一声,又放下。
他靠在柱子上,望着楼上那两道身影。
雪落在他们肩上,落在他们发间,落在他们交叠的影子上面。
他看了片刻,收回目光,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确实好吃。”
赵阁看了他一眼,嘿嘿笑了两声,没有接话。
雪落在栏杆上,积了薄薄一层。
令支支的手搭在栏杆边,指尖被雪水浸得发白。
她没有缩回去,就那么搭着,像是在等雪把她的手冻僵。
云渡川站在她身侧,目光从远处那片被雪幕笼罩的河面收回来,落在她侧脸上。
雪光映得她的轮廓有些模糊,像一幅被水晕开的工笔画,线条还在,细节却化开了。
他忽然觉得有些奇怪。
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只是觉得令支支不一样了。
从惑心林到玉京,从客栈到雅集,她变了很多。
不是模样变了,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变了。
从前她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你知道它锋利,可你摸不着。
现在刀出鞘了,你不仅摸得着,还能看见刀刃上那道冷光。
他说不清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只是觉得有些不安。
总之。
像是一朵花,还是那朵花,可开的地方不一样了,从山野移到了庭院,从无人知晓变成了万人瞩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