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在院子里回荡,震得檐角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沉璧从亭子里探出头来,手里还端着一盘肉片,随后又缩回去继续摆盘。
赵阁正往锅里下丸子,被这一嗓子吓得手一抖。
丸子在锅边弹了一下,滚进汤里,溅起一小朵油花。
他抬起头,循声望去。
看见镜非台站在回廊口,仰着头,脖子伸得老长,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鹅。
“镜楼主,”赵阁的声音从亭子里飘出来。
“您嗓子真好。回头不去天桥卖艺,可惜了。”
镜非台没理他。
他又往楼上看了一眼,那两个人还站着,连姿势都没变。
他深吸一口气,把扇子往腰间一插,双手拢在袖子里,往亭子方向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不下来算你们没口福!”
他的声音比方才小了些,可还是能让楼上的人听见。
沉璧从亭子里探出头,手里拿着长筷,在锅边敲了两下,铛铛铛。
“东家,锅底是您爱吃的红油,再不来肉就老了。”
林画秋坐在亭子里,手里端着茶盏,抿了一口,放下。
她看了一眼楼上,又看了一眼锅里翻滚的汤底,伸出手,将火调小了些。
不急,慢慢等。
赵阁将一盘肉片倒进锅里,用长筷搅了两下。
紧接着夹出一片,在碗里蘸了蘸,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好吃。”
说着,又夹了一片。
镜非台走到亭子里,在石凳上坐下,伸出手在炉子边烤了烤。
他的手很凉,指节泛白,炉火的热气烘着手背,暖意从指尖一点一点地渗进去。
他烤了片刻,收回手,从腰间抽出扇子,展开,扇了两下,又合上。
“你们说,”他眼神止不住往上瞟,语气假装得很随意,“楼上那两位,到底在看什么?天都黑了,雪也下了,有什么好看的?”
赵阁夹了一颗丸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