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支支还是没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一丝别样的光。
裴观雪眼眸漆黑,笑容也显得浅。
他不答反问:“令掌柜,您知道我为什么会去涿光山吗?”
令支支不语。
裴观雪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裹满白布的左手。
指尖微蜷,看了片刻。
然后侧眸,望着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夜空。
“父皇说,我身体不好,需要静养,涿光山空气好,适合养病。所以我就被送去了,一待就是好几年。”
他说得很慢,轻轻抓握锦被的手,好似在掩饰着情绪。
“母后没有拦,她甚至没有多说一句话。我走的时候,她站在坤宁宫门口,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我都怀疑那是不是我的错觉。然后她转过身,走进去了。”
他顿了顿,收回目光,看着令支支,嘴唇抿成一条线。
“后来我才知道,不是因为我身体不好,是因为我……‘不详’,母后不能拦,也拦不住,她需要父皇的宠爱,需要顾忌赵家,需要守住皇后这个位置。而我……”
“她没有办法。送我走,可以换来父皇的愧疚,赵家的繁荣,以及换来她这几年在宫里的安稳。”
裴观雪靠在床头,目光落在屋顶那根横梁上,看了很久。
这一刻,所有的委屈凝成一根刺,扎在了心底最软处。
他嘴角弯了一下,弧度里带着几分自嘲。
“母后很重视我,不是因为我是她的儿子,是因为我是太子,是赵家的希望。她需要我坐稳这个位置,让赵家继续繁荣,需要我替她守住皇后的体面。”
他顿了顿,偏头看向令支支时。
睫毛轻颤,眼尾微微泛红。
“所以她给我安排侍卫,给侍卫下毒,说是辅佐我。实际,是想控制我……她不是为了我,是为了她自己。”
令支支懒懒拨弄耳畔碎发,极为漫不经心。
“殿下,您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同情您?”
裴观雪摇了摇头,耷拉在锁骨处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微微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