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逐萤收回目光。
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把剑。
剑刃上沾着血,暗红色的,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她伸出手,用指尖抹了一下,好似还残留温度的血,慢慢干涸,在指腹上裂开,碎成细小的粉末,被风吹散。
转身,走下高台。
嫁衣拖在雪地上,像一条红色的河流,蜿蜒着流向远方。
“六哥。”她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不大,可在这片空旷的雪夜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你怎么来了?”
裴昭宁定定的看了她片刻。
“来看看你。”
裴逐萤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几分。
“看我?看我杀周威?还是看我收编他的兵?”她顿了顿,“还是来看我……怎么从一颗棋子,变成下棋的人?”
裴昭宁抬眼,“所以刺杀太子栽赃我的事,是你做的。”
不是疑问是肯定。
裴逐萤歪了歪头,看着裴昭宁,嘴角弯了一下。
弧度很轻,带着几分无辜,
“六哥说什么呢?”音调婉转,带着笑意,“我怎么听不懂?”
裴昭宁看着她那双眼睛里,薄薄的、装出来的茫然,看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从她手里拿过长剑。
剑刃上还有没干的血液,暗红色的,顺着剑锋往下淌,滴在雪地里,砸出一个个小小的血坑。
“刚刚又杀了几个?”
裴逐萤眉梢轻挑,嬉笑开口:“不服的士兵,便是叛贼,总要杀的。”
“几个?”
裴逐萤面色一凛,回道:“五个。”
裴昭宁闻言,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