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画秋站在她身边,手里摇着团扇,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沉璧越看越气,越想越委屈。
她再开口,越说越激动:
“天知晓我昨夜哭得有多伤心,心痛不已,以为东家真的……”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又涌了上来,她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到最后竟然是假的。我、我感觉自己的感情白费了!”
林画秋的团扇摇得慢了些。
抬手拍了拍沉璧的后背,一下一下,轻轻的。
“你这么想,”她的声音温和,带着几分安抚,“这是假的,不是好事吗?东家没事,你该高兴才是。”
沉璧吸了吸鼻子,没说话。
林画秋看着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心下叹了口气。
这丫头,一身反骨,谁的话都不听,偏偏对东家死心塌地。
她能看出陈风对东家的心思,怎么就没看出来昨夜,陈风那般无动于衷呢?
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缺了点心眼。
赵阁把手里的瓜子塞进嘴里,嗑开,吐掉壳,叹了口气。
“我老喽,”他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可禁不住吓。经此一遭,我现在腿都是软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抬起头,看着令支支:
“掌柜的,下次您要演戏,好歹提前知会一声。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这么折腾。”
云渡川手里端着一杯茶,没有喝。
他的目光落在令支支脸上,那张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紫,看着确实像受了重伤的样子。
可他方才探过她的脉,平稳有力,什么事都没有。
听赵阁开口,他也附和的点了头。
昨夜看到那一幕,难免心中一紧。
若非冷静下来想了想,真是要担心好一番。
唉……
令支支靠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茶汤的热气袅袅升腾,模糊了她的眉眼。
她听着这些话,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可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暖。
不是那种汹涌的、滚烫的暖,是那种细细的、缓缓的、像春天里第一缕阳光照在脸上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