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她低头喝了一口茶,茶已经凉了,可她还是喝得很认真。
她想,这大概就是令掌柜的本事吧。
让那些桀骜不驯的人,心甘情愿地低下头。
月光落在令支支侧脸,映入琉璃般的瞳孔,折射出细碎的光。
白芷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那不是人的眼睛。
是某种更古老、更野性的东西借了她的壳子,在人间短暂停留。
那双眼睛里有野心,不是那种藏在心底、小心翼翼、生怕被人看穿的野心,是明晃晃的、毫不掩饰的、像烈火一样烧得人移不开眼的野心。
然后她眨了眨眼。那双眼睛里的烈火瞬间熄了。
取而代之的是惯常的、弯弯的、柔柔的笑。
她还是那个令掌柜,笑意盈盈,温婉如水,仿佛方才那一眼只是白芷的错觉。
白芷的心跳得厉害,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茶杯。
茶已经凉透了,她端起来抿了一口,凉的,苦的,可她不觉得,满脑子都是方才那双眼睛。
凤七也看见了。
看见令支支眨眼之前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光。
那光里有野心,有自负,还有一种他只在镜无尘身上见过的东西。
对权力的绝对掌控欲。
不,镜无尘也不及她。
镜无尘的野心是藏着的,是阴的,是见不得光的。
她的野心是摆在明面上的,是亮的,是坦荡荡的。
她不怕人知道,甚至不怕人看见。
令支支敛眸,看着两人那副各怀心思的模样,嘴角弯了一下。
“放心,”她转身走回桌前,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我会让你们知道,能追随我,是你们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白芷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蓦地抬头,再次看向令支支。
这人……
不是自负,不是那种虚张声势、色厉内荏的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