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裴昭宁站在下首,面色凝重,目光时不时落在太子那只手上,眉头微微蹙着。
鹤闲站在另一侧,垂着眼,面色如常。
方才他已经将昨夜太子遇刺的事禀报过了,时间、地点、人数,说得清清楚楚。
但一些极具指向性的的东西却没说。
“陛下,”太医终于开口,声音抖得像筛糠,“太子殿下的伤……需要立刻清理缝合,否则……”
“否则什么?”裴玄稷放下奏折,看着他。
太医的头埋得更低了:“否则……恐怕会伤及筋骨,日后……”
他没有说下去。裴玄稷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裴观雪脸上。
裴观雪依旧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晕过去了。
那只手搁在扶手上,白布上的血迹已经干涸,边缘微微翘起来,露出里面青紫色的皮肤。
裴玄稷看了片刻,收回目光。
“太医院连这点伤都治不了?”
他的声音不大,可那语气里的冷意,让太医的肩背又弯了几分。
“回陛下,太医院并非治不了,只是……”太医顿了顿,硬着头皮道:
“殿下的伤,需要精通外伤之症的太医亲自操刀。太医院中擅长此道的刘太医,前日告假回乡了。其余的……”
“其余的都不敢?”裴玄稷替他说完。
太医伏在地上,不敢接话。
裴昭宁站在一旁,看了太子一眼,又看了父皇一眼,正斟酌着开口……
“罢了,朕已经让人去宣令掌柜了。”
闻言,裴昭宁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鹤闲站在角落里,垂着眼,面色如常。
门外传来太监的通传声:“漱玉雅集东家令氏,奉旨觐见!”
裴玄稷眉心微动,坐直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