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廊尽头,终于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两个人的。
裴今安放下茶盏,裴昭宁抬起眼,云渡川放下汤碗。
灯笼光晕中,令支支从回廊那头走来。
她换了一身衣裳,藕粉色的,比方才那件宝蓝的素净许多。
发髻重新挽过,一支白玉簪,干净利落。
蛊悬铃跟在她身后,依旧一身玄衣,面无表情。
她走到亭子里,扫了一眼桌上那几道菜,又扫了一眼那三个人,唇角微微弯了弯。
“久等了。”
裴今安看着她,唇畔轻牵:“不久,令掌柜的事,办完了?”
“办完了。”
令支支在主位上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肚,放进嘴里,慢慢嚼了嚼。
“几位怎么还不吃?菜都凉了。”
裴今安看着她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们三个人,一个皇子,一个王爷,一个未来漕运盟的掌舵人。
坐在这儿等了她一下午,等她来了一起吃饭。
等来了,她就这么轻描淡写地一句“久等了”,然后就开始吃菜。
好像他们坐在这儿等她是天经地义的事,好像她迟到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他拿起筷子,也夹了一块鱼肚。
“令掌柜说的是,”他笑道,“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裴昭宁没有说话,默默拿起筷子。
云渡川端起汤碗,继续喝汤。
沉璧站在亭外,看着这一幕,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几个人坐在一起吃饭,表面上和和气气,可那气氛,怎么就这么奇怪呢?
她摇了摇头,示意丫鬟们再添一壶热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