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
“东家让我问你,漱玉雅集的契,你还签不签?”
惊鸿浑身一震。
沉璧把话说得冷硬,没有半分温情。
但她看着惊鸿的那一眼里,分明写着:
我肯来,是东家让我来。东家肯来,是你最后的机会。
签?
还是不签?
签了,是洒扫粗使,是死契,是这辈子再与“花魁惊鸿”四字无关。
可也是……有根了。
惊鸿撑着墙壁,慢慢站了起来。
她站不稳,腿在抖,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淌,但她站起来了。
“我签。”
声音嘶哑,却清清楚楚。
谢婉莹脸色铁青:“你敢!”
没有人理她。
沉璧收起文书,对门外微微侧首。
两名雅集护院上前,一左一右扶住惊鸿。
经过谢婉莹身边时,惊鸿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脸,看着这位高高在上的谢小姐。
烛光下,她的面容依旧狼狈,红肿、血污、散乱的鬓发,但那双眼睛不再是方才的茫然破碎了。
“谢小姐,”她说,“我从前怕你。觉得你是高门贵女,动动手指就能碾死我。可现在我知道了。”
她轻轻笑了一下。
“你比我还怕。你怕沈公子喜欢我,怕这婚事不成,怕满京城的笑话。你关起门来打我骂我,也不过是怕。”
“你可怜。”
谢婉莹像被抽了一鞭子,整张脸都扭曲了。
沉璧牵起嘴角,没再看她,带着人转身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