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今安似乎对这话题也颇有兴致:
“九妹确实知礼。听闻她近日虔心礼佛,竟引来了祥瑞,父皇龙颜大悦,连着赏了好些东西。令掌柜与九妹似乎也有交集?”
这试探来得直接。
令支支从容应对:
“开张时曾托人送了贺礼进宫,九公主殿下派身边女官回赠了一卷手抄经书。”
她顿了顿,坦然一笑,“民女蒲柳之姿,能得公主青眼,是意外之喜。”
她没说是什么贺礼,也没说何时相识。
但这份坦然,反而让裴今安不好再追问。
他笑了笑,将话题带过。
茶过三巡,淮王不知是真起了兴致还是另有所图,竟与顾衡玉论起北境战事。
言语间对边防部署颇为熟悉。
顾衡玉起初只是简短应答,渐渐被激起谈兴,话语也多了几分锋芒。
“……殿下所言虽有理,但北境入冬后大雪封山,粮道难行,若一味增兵,军需压力太大,反倒拖累战备。”
“世子说得是。本王的意思是,与其增兵,不若加固边境互市,以商贸稳人心。胡人也要吃饭穿衣,只要让他们有利可图,便不会轻易南侵。”
“互市之利,须以强军为盾。若无军威慑人,胡人只会觉得我们软弱可欺,届时边贸城镇反倒成其劫掠的粮仓。”
裴今安含笑点头:“世子思虑周全,是本王浅薄了。”
顾衡玉一怔,意识到自己方才语气太硬,连忙道:
“殿下过谦,是臣失言。”
裴今安却摆摆手,神色诚恳:“军国大事,本该畅所欲言。世子能直言相谏,足见忠勇。日后若有边策议处,还望世子不吝赐教。”
顾衡玉默然片刻,终是拱手:“殿下言重。”
令支支在一旁安静听着,眸光微转。
淮王这番姿态,做得实在太漂亮。
谦逊、纳谏、礼贤下士,尽显贤王风范。
若非她今日上午才见识过他对着亲妹妹受刑仍含笑旁观的“贤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