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弟那边,出宫了?”裴今安问。
“是,殿下。六殿下约半个时辰前离宫,据我们的人观察,似是直接往漱玉雅集方向去了,另外……”
侍卫继续补充道:
“宫中刚传来消息,九公主殿下已被陛下传召,祥瑞之事,陛下似有垂询。”
“哗”地水声。
裴今安从浴池中起身,水珠顺着精壮的肌理滑落。
早有侍候在侧的貌美婢女,立即捧上柔软干燥的布巾和熏染了淡香的崭新袍服。
他任由婢女服侍更衣,心下暗忖。
六皇子出宫,定是去了漱玉雅集。
九公主解禁,祥瑞光环加身,地位不同往昔。
而这一切背后,似乎都有那位令掌柜的影子。
她不仅化解了他的开场刁难,反手将许家拉拢……
如今,更是借“祥瑞”之事助九公主脱困,并抬高其身价……环环相扣,步步为营。
“令支支……”
裴今安系上玉带,对镜整理衣冠。
镜中之人眉目温润,眼神却深邃如寒潭。
“你让六弟提谢家女之事,加深父皇对谢家不满,从而松动谢沈婚约,既打击了谢家,又间接敲打了与谢家关联的帝师府……可是方便了你日后……做些什么?”
他低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早知令支支绝非坐以待毙之人。
今日局面虽有些出乎意料的“热闹”,但大抵还在他预判的几种可能之内。
只是她行事之大胆、效率之高、牵扯面之广,依旧让他感到一丝凛然。
这不是单纯的江湖手段或商人智慧。
这是对人心、时局、乃至皇室微妙心理的精准把握与利用。
“备车,去漱玉雅集。”
裴今安最后看了一眼镜中那个重新戴好温雅面具的自己,淡淡道。
“是,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