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手段,太高明了,也太可怕了。
他看着朱枫那张年轻却写满沧桑的脸,那头刺眼的白发,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帝王?
冷酷、无情、绝对理智,将所有人都视为棋子,将整个天下都当成棋盘。
所谓的亲情、道义、仁德,在他眼里,都不过是可以随时舍弃的工具。
朱元璋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真的老了。
这个时代,已经不属于他了。
他默默地转身,佝偻着身子,离开了这座让他曾经主宰了数十年的宫殿。
御座之上,朱枫仿佛没有察觉到任何人的离开。
他依旧在专注地看着手里的奏章。
那是锦衣卫刚刚呈上来的,关于昨夜到今晨,京城内外所有重要人物的动向和言论。
蓝玉回家后砸了半个国公府,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喝闷酒。
李善长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召集所有族人,告诫他们要谨言慎行,夹起尾巴做人。
那些文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唉声叹气,痛骂他是暴君,是独夫。
那些武将们,则是在酒楼里大摆宴席,高谈阔论,说陛下英明神武,跟着他有肉吃。
朱枫看着这些情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就是要用这种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来重塑整个大明的政治格局。
他需要的是一个绝对服从,令行禁止的帝国机器。
而不是一个充满了内耗和掣肘的松散联盟。
他放下奏章,抬头看向大殿门口。
李善长去而复返,正一个人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老臣,叩见陛下。”
李善长跪在丹陛之下,姿态放得比刚才在朝堂上还要低。
“起来吧。”
朱枫淡淡地说道,“韩国公不在家享受天伦之乐,跑回来见朕,有事?”
李善长站起身,躬着腰,说道:“陛下,关于内阁大学士的人选,老臣心中有几个不成熟的想法,想向陛下奏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