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很好。去吧,去告诉你的那些同胞,该怎么选。”
“是。”
帖木儿从雪地里爬了起来,他感觉自己的膝盖已经冻得没有了知觉。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向着蒙古降卒的营地走去。
他的背影,在风雪中,显得无比的萧索和悲凉。
他知道,从今晚过后,他,以及所有选择活下来的蒙古人,将再也不是长生天的子民。
他们,将成为一群,亲手弑杀了自己神明的,没有信仰,没有根的,孤魂野鬼。
夜,越来越深。
风雪,也越来越大。
乞颜部的营地里,一片祥和。
他们是成吉思汗的后裔,在这片草原上,他们就是神。
没有任何人,敢来打扰他们的安宁。
他们点着篝火,喝着奶茶,丝毫没有意识到,在营地外围的黑暗中,十万双被酒精和杀意点燃的眼睛,正在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白起骑在马上,缓缓地,拔出了他那柄饮过百万人鲜血的,战剑。
剑锋,在风雪中,发出一声轻微的,却又令人心悸的嗡鸣。
他没有下令冲锋。
他只是用那冰冷的声音,下达了今晚,唯一,也是最后一个命令。
“封锁所有出口,天亮之前,不许任何一个活物,走出这个山谷。”
夜,是黑色的。
雪,是白色的。
血,是红色的。
当这三种颜色,在不儿罕山下的山谷里交织在一起时,便构成了一幅人间地狱的画卷。
没有喊杀声,没有战鼓,甚至连惨叫声都显得那么稀疏和短暂。
有的,只是利刃切开皮肉的闷响,骨骼被战马踩碎的脆响,以及帐篷被点燃后,发出的“噼啪”爆裂声。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单方面的屠杀。
白起的大军,就像一群沉默的死神,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涌入了乞颜部的营地。
他们没有使用弓箭,因为白起说,那会惊扰到山谷里的“神明”。